大白的低吼在石室裡散開後,久久沒有消失。
周衛國立刻轉身看向來路,槍口對準五毒迷廊的入口。那條甬道安靜得像一段死去的石頭,沒有腳步,沒有風,只有藥香沉在暗處。
“上面有情況?”賀堅抱回裝置箱,聲音發緊。
沈清秋側耳聽了片刻。
大白又低低叫了一聲,比剛才短。不是示警到要撲殺的聲音,更像催促。
“它聞到井下的味道了。”沈清秋收回目光,“先看信。”
她伸手去拿。
周衛國餘光瞥見,立刻提醒:“小心,可能有機關。”
沈清秋的手停在半寸處。她取出銀針,先探信封四角,再探火漆封口。針尖沒有變色。又用針尖沿著石桌縫隙掃了一遍,桌下沒有線,也沒有壓簧。
“不是陷阱。”她把信封拿起來,“蘇家人在等一個自己人。”
信封很輕。火漆是暗紅色,印著蘇氏家徽,三十八年的時間讓邊緣起了細裂,但封口仍死死合著。沈清秋用銀針沿火漆下緣挑開,動作慢得近乎鄭重。
宣紙展開時,石室裡的藥香像被紙面帶動了一下。
字跡遒勁,有老派醫家的骨力。每一筆都壓得穩,像寫字的人明知身後是火,也沒有急。
沈清秋看著開頭四個字,喉嚨緊了一下。
“知夏吾孫。”
周衛國的槍口垂低了半寸。
賀堅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
沈清秋繼續讀:
“若你讀到此信,說明蘇家已不在。”
第一句落下,石室裡所有細碎聲響都退到了遠處。
“藥庫三重封印,第一重五毒迷廊,你已過。第二重水火試煉,需以銅鑰匙開啟南牆水閘,但切記,先火後水,逆則死。”
她的目光順著紙面往下。
“第三重在祖師堂,碎片在祖師牌位下。吾一生行醫濟世,救人無數,唯此一事不能釋懷。碎片之物,非人力所能承受。映月知我心意,她會教你如何自保。”
最後一行,墨跡比前面略重。
“蘇正德絕筆。”
沈清秋讀完,把信紙停在掌心。
石室裡的冷意從腳底往上爬。三十八年前,蘇正德站在大火前說“東西在地下,你們燒不著”。也是這個人,在族人將死、藥庫封閉之前,給一個也許永遠不會來的孩子留下了路。
沒有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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