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批文過期
魏海的批文，終究還是沒有等到開工的那一天。
趙志遠從省城回來，帶了一張手機截圖。省城規劃局的官網上掛出了一則公告，舊城改造專案的規劃許可已過期，原批准檔案作廢。這意味著那塊地的商業指標沒了，想再要拿回來，得從頭跑一遍審批。
“魏海那邊有什麼反應？”林塵問。
“沒得反應，打電話也不接，發訊息不回，宏達投資的辦公室也關門了，前臺說公司搬了，搬到哪去了沒有人知道。”
“馬建成呢？”
“也聯絡不上了，兩個人像約好了一樣，同時消失了。”
林塵沒再問。這兩個人對他來說已經是過去式了，不值得去花太多心思。他讓人盯著那塊地的動向，萬一將來重新掛牌，價格合適的話還可以考慮拿下來，但現在還不急。
示範區南邊地塊的地下室底板開始澆築了。顧經理發來的影片裡，混凝土罐車一輛接一輛開進工地，泵車的長臂伸到坑底，灰濛濛的漿水慢慢鋪開。工人們穿著雨靴踩在上面，用振動棒趕氣泡，林塵把影片看完了，回了一條“注意養護”。
物流園專案的物業公司搞了一個“安全月”活動。周遠請了消防隊的教官來給業主們講解滅火器的使用方法，還在小區廣場上搞了一次消防演習。老人們學得非常認真，孩子們看熱鬧，年輕人忙著拍照發朋友圈。王姐在錦瀾灣的業主群裡轉發了活動照片，配了一行字：“咱們小區什麼時候也搞一個？”周遠在群裡回了一句：“下個月就可以。”
示範區商業街的運營資料越來越好。孫梅把十月份的報表發到工作群裡，人流量比上個月增長了百分之十二，營業額增長了百分之九，租金收繳率百分之百。林塵看了報表，讓孫梅準備三期招商。孫梅說三期商鋪的位置比一期二期都好，租金可以再漲一點。林塵說就漲百分之十算了，別漲得太多。
東城專案的二手房價格已經穩定在了一個高位。孫梅說最近成交量不算大，但價格沒有掉，說明市場已經認可了華瑞的產品力。林塵說產品力不是一天建起來的，是每個細節做出來的。
錦瀾灣門口的修路工程終於開工了。施工單位進場那天，王姐拍了一段影片發到群裡，挖掘機在路上挖了一道深溝，灰塵漫天，業主們紛紛抱怨進出一點都不方便。林塵給王姐打了個電話，讓她跟業主們說工期只有兩個月，忍一忍就過去了。王姐說你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天天走這條路試一試。林塵說我明天就走一趟。
第二天他專門開車去錦瀾灣走了一趟便道。路確實不好走，坑坑窪窪的，顛得人屁股疼，但繞的不遠，多走三分鐘就能到小區門口，他把自己的體驗發給了王姐，說便道雖然顛但能走，讓業主們慢點開。王姐把你的訊息截圖發到群裡，說“開發商老闆親自走了一趟，大家體諒一下”。群裡安靜了不少。
省城那塊地的批文過期之後，林塵讓趙志遠繼續盯著。趙志遠問盯什麼，林塵說盯那塊地什麼時候重新掛牌。趙志遠說你覺得還會掛牌嗎。林塵說遲早會，那塊地的位置不錯，政府不會讓它一直荒著。
趙志遠問了一個問題：“如果將來掛牌了，我們拿不拿？”
林塵想了想：“看價格，比市場價低就考慮，高了就算了。”他現在手裡不缺專案，不急著擴張，穩紮穩打比什麼都強。
陳國棟打來電話，問林塵省城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林塵說處理完了，魏海和馬建成都不見了。陳國棟說這種人不見了最好，少惹些麻煩。
林塵問陳國棟最近身體怎麼樣，陳國棟說還行，就是血壓有點高，醫生讓少吃鹽。林塵說那你別老在外面吃，阿姨做的飯清淡。陳國棟笑了，說你比我兒子還操心。
晚上回到公寓，王姐在群裡發了一段影片，是錦瀾灣小區晚上的夜景。路燈亮著，銀杏樹光禿禿的，有人在樓下散步，有人拎著垃圾袋出來扔，安安靜靜的，她配了一行字：“這條路修好了，小區就更方便了。”
林塵看了一會兒，沒回復，關了燈。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照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那道熟悉的裂縫。那道裂縫從牆角一直延伸到燈座旁邊，他從來沒有找人修過，看習慣了反而不覺得怎麼礙眼。
他不知道的是，那道裂縫不會永遠在，有些東西，你覺得它會一直在，但說不定哪天就沒了，就像魏海的批文，他以為能扛過去，結果還是過期了。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趙志遠發來一條訊息：“林總，那塊地有訊息了，政府打算重新掛牌，時間大概在年後。”林塵看了一眼，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