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反制見效
勞務稽查隊第二天沒有來。
趙志遠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聲音明顯比前一天鬆了一些：“林總，早上工地正常開工了，沒有人攔，我安排的人去了勞動監察那邊，把舉報材料遞上去了，視窗的人收了，說會去核查，稽查隊那邊應該收到了風聲，今天沒有露面了。”
“那個周科長呢？”
“沒有了動靜，但從昨天開始，他已經沒有新的動作了，我查了一下他最近的日程，今天上午有個內部會議，下午沒有什麼安排，我讓人在規劃局門口看了一會兒，他準時下班了，並沒有加班，沒有見什麼人，也沒有接電話，他習慣下班後去單位旁邊的小麵館，今天是直接開車回家的，沒有停，也沒有看手機。”趙志遠停頓了一下，“這種反常反而比有動作更值得留意，他在收手，不是主動收的，是發現每一次出招都有一道更快的反制等著他，規劃路被圍擋封住，鋼筋被退回，稽查被反舉報，三道牆撞完，他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力氣的。推倒圍牆的人自己卡在了一道看不見的門裡面，嘗試了三次就安靜了。”
林塵沒有接話，確認材料已經送抵視窗。恆達專案的施工進度恢復了正常，塔吊每天都在運轉，樓面一層一層地向上延伸。外架全部拆完之後，樓體完整地站在天空底下，灰色的混凝土牆面上還能看到模板留下的紋路，橫平豎直的線條均勻地排列著，像一張還沒有被塗寫的網格紙。工人們開始安裝窗框了，鋁合金的框架被一塊一塊地吊上去，沿著窗洞的邊緣固定好，再打密封膠，從一樓開始，逐層往上走。站在樓下抬頭看，那些窗洞的邊框從無到有，從空到滿，像是整棟樓正在慢慢裝上自己的眼睛。底層的窗框已經全部裝完了，在陽光下泛著啞光，第二層的也裝了大半，工人們正在第三層固定支架。施工順序依次向上推進，每一步都在預定位置停住再繼續。
付總那邊已經啟動了恆達專案的預熱宣傳。她發來了幾組照片和文字，讓林塵過目。照片是在天氣晴朗的下午拍的，畫面裡的樓體完整地立在陽光下，米白色的外立面已經貼了底部幾層，跟上面的灰色混凝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配的文字沒有過多修飾，只寫了專案名稱和一句話：“恆達專案，即將呈現。”林塵看完，說了一句“可以發了”，沒有再多改一個字。付總當晚就推了出去，那條預熱連結釋出不到一小時，閱讀量就破了五千。留言區有人問開盤時間，有人問價格，還有人說“這個地方我記得，以前爛了好幾年了”。底下有人回了一句“華瑞接手的，穩了”。林塵看到那條留言，沒有回覆，但也沒有划走。
陳國棟打了一個電話來，問省城的事怎麼樣了。林塵說還在推進，中間出了些小問題但已經處理好了。陳國棟說那就行，有人卡說明你做得對，沒人卡的專案要麼不值錢要麼別人還沒有看到。林塵沒有接話，也沒有說他背後的人是周科長，說了也沒有意義。電話結束通話之後，辦公室安靜下來，窗外的光線正在慢慢收窄。
傍晚的時候，林塵去了恆達專案的工地。他沒有提前打招呼，走到門口的時候保安認出了他，拉開柵欄讓他進去。他在工地上走了一圈，從基坑邊緣走到樓體正面，又繞到背面看了看材料堆場。鋼筋和模板都碼放整齊，地面平整乾淨，電焊機的線纜收好盤在架子旁邊，沒有人隨意丟棄焊條或塑膠袋。他站在樓體前面，仰頭看了幾秒。窗框已經裝到了第五層，鋁合金邊框在暮色裡泛著淡淡的亮光。整棟樓已經呈現出結構完工後的姿態，每一層的線條都筆直而準確。他站了一會兒，沒有拿出手機拍照，也沒有叫任何人過來。離開工地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錦瀾灣那邊，王姐在群裡發了一張照片。那棵桂花樹又長高了一些，竹竿已經撤掉了，主幹筆直地立在土裡，沒有歪斜，不需要支撐了。王姐配了一行字：“不用扶了。”林塵看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划走之後又劃了回來，看了幾秒，把手機放回了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