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重新入場
雨季結束之後第二週，趙志遠開始推進西南地塊的正式流程。他沒有問林塵要不要做，直接帶著設計院的人去了一趟現場，拍了新的照片回來，把地塊現狀更新了一遍。回來之後他把照片和新的規劃圖放在林塵桌上，說了一句：“地塊的狀態現在是最乾淨的，雨季剛過，地表水已經排幹了，植被還沒長起來，所有的邊界線都能看到。”林塵翻了翻那些照片，地塊表面確實是溼的，但已經不再積水，四周的排水渠也清理過，像是有人提前做過維護。他沒有立刻回應趙志遠，把照片放回桌上，說了一句：“先辦手續。”
趙志遠第三天就把手續報上去了。視窗收了資料，回執單當場開了出來，沒有拖，沒有卡。但林塵聽到回執單號已經錄入了系統之後，並沒有感到意外，也沒有如釋重負，雨季已經洗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延遲，他只是把另一條路的入口重新標亮了一次。
振邦那邊還在處理雨季留下的殘局。趙志遠說他們新換的施工隊正在重新整理基坑底部，清除淤泥，補強邊坡，按照新的排水方案重新做加固。但進度很慢，新隊伍對場地不熟，效率比預期低了將近三成。林塵聽完，沒有回應。雨季那場雨把整條進度線衝成了兩段，前段已經作廢了，後段還沒完全接上，露出了一段沒有圖紙支撐的空白區，那段空白區裡沒有標高，也沒有工期，只有被浸泡過的土和正在緩慢回填的時間。
西南地塊的預審通過了。趙志遠在電話裡說，規劃條件跟之前看到的差不多，只有一條微調，沿街那排建築的高度限高提高了兩米。他補充了一句：“這個調整是雨季期間出的，時間點正好在振邦停工之後。改完之後原先的日照計算方式就需要重新複核一遍。”林塵聽完，問了一句：“振邦的人知道這個調整嗎？”趙志遠說：“他們還在清淤泥，可能還沒注意到。”林塵沒有再問。那兩米的調整不是針對振邦的，但他們錯過了那扇門。
西南地塊的報名截止日還剩五天。趙志遠問林塵要不要再等一等，看看振邦那邊有沒有動作。林塵說：“不等了。他們還在清淤泥。”當天下午，華瑞的報名材料遞了進去。視窗的人收了資料，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公司名稱，沒有多問，直接開了回執單。林塵在趙志遠發來的訊息裡只看到一個數字，和一個被蓋上受理章的時間戳。
振邦的人是在報名截止日倒數第二天才發現西南地塊已經有人報了名。趙志遠在電話裡說，振邦的專案負責人接到視窗電話之後聲音明顯變了，問了一句“誰報的”，對方回答之後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掛了電話。那兩米的調整、雨季的停工、換總包的間隙，所有的時間視窗在他錯過之後依次關閉，而他站在一扇已經被鎖死的門前，手裡拿著一張已經過期的規劃條件複核單，上面的高度限高還寫著舊的資料。
報名截止之後，趙志遠發來一份名單，上面只列了華瑞一家。視窗那邊確認了，報名企業只有華瑞。趙志遠在電話裡說：“振邦的人沒來得及報名。他們內部開了一個會，會開了將近兩個小時，出來之後決定放棄這塊地，優先把舊改專案收拾完再說。”
林塵聽完，沒有評價。振邦最終發現自己錯過了最後一步，不是因為他們沒能力，是他們以為那扇門還會再開一次。雨季已經結束了，振邦的工地還在清理淤泥，那扇門已經關了，而他已經走過了那條路。他站在窗邊，看到路燈的光沿著街道延伸，新規劃的地塊已經沒有什麼東西擋在路上了，所有的水位都已經退乾淨了，只剩下乾燥的地面等著被重新劃分。他關掉手機，沒有再看那條新規劃的虛線是否還能再延伸出去一段距離，因為所有的路口都已經確認過了，剩下的只是沿著已經鋪好的方向繼續走下去，不會再有不確定的彎道在終點前突然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