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燈亮之夜
紅外感應燈裝好之後的第四天晚上,燈亮了。
趙志遠在第二天早上看到記錄的時候,立刻給林塵打了電話。他說燈在凌晨兩點十七分亮了一次,持續時間約十五秒,之後就沒有再亮過。趙志遠補充了一句:“我看了記錄,那個時間段沒有風,也沒有人,更沒有任何動物經過,一切條件都是靜止的,但燈確實亮了,像是有人特意挑了一個無風無聲的時刻來試探一樣,精準地卡在時間窗口裡踩進了探測範圍。”林塵聽完:“亮燈之前有沒有人靠近過工地圍擋呢?”趙志遠說:“主監控沒有拍到任何人從正面靠近,但紅外燈記錄到的亮燈時間和圍擋螺栓鬆動的檢測時間視窗吻合,這說明有人從監控死角繞到了那根立柱附近,觸發了感應燈。”
林塵沒有回應。趙志遠繼續說:“那個人從上次被扳松過的北側圍擋下方試圖進入,但是沒有成功,他用了更薄的工具去撬地腳螺栓的防拆墊片,但墊片卡得太緊,沒有擰動,他可能覺得那截鐵皮還是可用的,只是在嘗試了幾次之後發現它已經不再是一個可用的入口。”林塵聽完:“燈亮了之後,他走了?”趙志遠說:“走了,沒有留下新的痕跡,沒有在混凝土表面留下標記,只是來了一趟,確認了那盞燈的存在,然後離開了。”林塵沉默了幾秒:“他還會再來的,他已經在同一個位置上花了四次不同的嘗試,從排水口到預埋件到噴漆到圍擋,每一次都在退一步,但他還在退,說明他不打算停。”
趙志遠問:“要不要在紅外燈旁邊加裝一個攝像頭?”林塵說:“不用,他知道燈在就行了,加攝像頭他會發現,發現之後就不會再走那條路了,讓燈繼續亮著,他再來的時候,還是會看到那盞燈亮起來,然後他就會知道那條路已經被封死了。”趙志遠沉默了一下:“那如果他再也不來了呢?”林塵說:“他會來的,他從排水口到假公章到噴漆罐到圍擋,每一層都在換位置,但換的是位置,不是目的,他花了這麼多力氣,不是為了看一眼就走的,而且他現在已經知道燈的存在了,以他的習慣,他會先確認那盞燈會不會被關掉,會不會被移走,他現在在等,等他確認完所有的燈都是固定的,才會決定下一步走哪條路,但他等不到那盞燈被關掉,因為它不會關。”
又過了兩天,趙志遠在電話裡說,紅外燈沒有再亮過。但他在巡查工地東側圍擋的時候,發現了一段鐵皮被人用鉗子剪開了一個新的口子。位置在北側圍擋和東側圍擋交界處,高度剛好在巡檢盲區內,從外面看不容易發現,像是有人在嘗試找一個沒有被燈照到的位置。趙志遠說:“已經重新焊死了,比之前的鐵皮加厚了兩個號,塗了一層防鏽漆,跟周圍顏色一致。”林塵聽完,說了一句:“換位置了他知道北側那截圍擋已經走不通了,正在試新的位置,但他用的工具和手法跟之前一致,像是同一個人在操作,每換一次位置,可用的缺口就會少一個,圍擋的長度有限,封一個少一個,他總會走到最後一個位置的,到那時候,他就只能停下來了。”
當天晚上,林塵站在窗邊,路燈的光沿著街道延伸,穿過工地入口,落在新焊接的鐵皮表面。那個新的口子已經被封住了。趙志遠在掛電話之前說了一句話:“林總,我找人調了一下工地周邊兩條街的路面監控,發現有一輛黑色轎車在燈亮的那天晚上在附近停了將近半個小時,車牌號擋了,看不清,但車型跟王海出現時用的那輛車很接近。”林塵說:“把那段監控留存,不用查它的來源,它出現在附近,說明他還在觀察,他在等那盞燈被關掉或者被拆掉,但那盞燈不會關,也不會被拆,它會一直亮著,等他下一次踏進它的探測範圍,他花了這麼多力氣,不是為了看一眼就走的,他還會來的,因為他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太遠,每一條新路都會被封死。到最後,剩下的路會越來越少,少到他無路可走了,只能停下來。到那時候,他會發現那盞燈從一開始就是為他裝的,而它亮著,目的就是為了等他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