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隱秘觀察
新公司三層結構施工開始後的第三天,趙志遠在電話裡說了一件小事:“林總,新公司的工地上有個技術員,每天收工前會在圍擋外側走一圈。不是巡查路線,是收工之後的個人動作。他走得很慢,像是邊走邊看地面,但沒有停下來過。”林塵問:“他走的是哪一段?”趙志遠說:“正好是那段舊管道被填回去的位置。”趙志遠在電話裡等了一會兒,像是確認林塵是否會追問。林塵沒有說話,趙志遠繼續說:“我讓人看了三天的監控,發現他每天收工之後都會走那段路,時間不固定,但都會在那段舊管道被填平的位置附近停下來,像是確認那裡沒有發生變化。”
林塵聽完,並沒有評價。新公司的技術員在做收工巡查,但他在舊管道被填平的位置停了下來。他可能是在檢查那一段地面是否有沉降或開裂,也可能是在確認那段舊管道是否已經被徹底覆蓋了。趙志遠在掛電話之前說:“要不要派人去看看他在做什麼?”林塵說:“不用。他在看地面,沒有碰任何東西。”趙志遠沒有追問,掛了電話。
又過了兩天,趙志遠在彙報裡說,那個技術員不再走那段路了,他的巡查路線恢復了標準格式,時間也固定在收工之後的同一時段內。趙志遠在彙報的末尾說:“他停了兩天,沒有再做額外巡查。”林塵聽完:“他停下來的那兩天,有沒有其他人靠近過那段位置?”趙志遠說:“沒有,施工正常進行。”
當天傍晚,林塵路過新公司圍擋外側,放慢了車速。圍擋裡的燈亮著,工人在加班,塔吊還在轉。他在圍擋外側停了一會兒,看到那段舊管道被填平的位置已經鋪了一層碎石和壓實土,地面平整,沒有裂縫,沒有下沉。那個技術員的巡查路線已經恢復了,他收工之後直接走向停車場,沒有在那段舊管道的位置附近停留。林塵駛離的時候沒有回頭看,但他在駕駛座上記住了那個技術員的名字。他沒有告訴趙志遠自己去過新工地,也沒有讓任何人去調取那幾天的施工記錄。那天的行程沒有留下任何需要寫入彙報的記錄,他只是在經過那個位置時確認了一件事,有人在那段舊管道被填平之後來確認過它是否還完好。可能是技術員的工作習慣,也可能不是,但那個技術員的名字已經在林塵腦子裡記下了。
又過了兩天,趙志遠在電話裡說,那個技術員的巡查路線恢復之後沒有再出現過任何偏差。每天收工後固定路線,固定時間,沒有額外停留。他不再需要做任何標記來確認那段位置的狀態,因為他已經透過反覆經過的觀察確認過,那段地面不再需要被定期檢查。
林塵聽完,沒有回應。他記住了那個技術員的名字,也記住了他停下來兩次的位置。他不會去調查那個技術員的背景,也不會去跟蹤他下班後的去向,因為那個人的行為本身並沒有進入可被驗證的範圍。他只是在收工後多走了一段路,在那段舊管道被填平的位置附近停下來看了一下,然後離開。如果那個人只是巧合,那這件事就到這一步為止了;如果他是在確認什麼,那他已經確認過了,後續不會再需要相同的動作。林塵把那個名字存進了一份備忘錄裡,沒有標出任何備註,只是把它放在那裡,和之前那些名字隔開了一行空格,留出了一個等待被填充的間隙。如果那個名字再次出現,他會在同一行空格里看到它與前一行之間的距離是否已經縮短或拉長。那些名字都來自不同的方向、不同的階段,從不同的距離被看到過。它們之間沒有直接關聯,但被收集在同一個地方。
那段時間之後,工地上沒有出現任何新的異常。新公司的三層結構完工之後進入了四層施工,進度沒有停頓。趙志遠的每日彙報恢復成了固定格式,不再包含任何需要單獨標註的內容。林塵每天早上花不到兩分鐘看完這些訊息,然後劃掉。但他在關掉手機之前,都會把備忘錄往下翻一頁,確認那個名字還在原來的位置,沒有跟著施工進度表一起被劃掉。那段路的路面已經鋪平了,不會再有任何舊管道從地下伸出來影響新樁的走向。那根偏移樁的座標已經被覆蓋在混凝土下面了,不會再有人需要知道它的準確位置,但如果有人沿著舊管道的走向往回走一段距離,他們會在圖紙上找到一箇舊標記,然後發現那個標記已經不再指向任何可以被定位的座標了。舊管道已經在那根樁的正下方被填實了,而那份手寫備註也已經被放在檔案櫃的最後一層,不再需要被翻閱,因為它已經被讀完了。它被閱讀的那一天就是它最後一次被看到的日期,以後不會再有人開啟那層櫃門。所以它只是放在那裡,等待自己失去所有的作用,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證明它曾經被閱讀過。而這份證明本身,也已經不再需要被看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