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重複標記
那道重複的劃痕比第一道淺一些,像是用的力道輕了,但方向和位置幾乎完全重合。那人沿著舊路走了一遍,在同一個參照物上留下了幾乎相同的標記,像是舊路的重複驗證已經完成了,他已經在同一段路線上完成了第二次確認,為後續動作做出了最後一次測繪核查。
趙志遠在掛電話之前說了一句:“他沿著那條路走了兩遍,都在同一個位置做了標記。可能是想確認那段路能不能撐住後續的動作。”林塵聽完:“後續的動作是什麼?”趙志遠說:“不知道。但他已經確認完兩遍了,第三遍應該不會太久。”
下午的時候,趙志遠在電話裡說,那根廢棄電線杆的金屬銘牌上,第二道劃痕旁邊又多了一個小點,像是用鑰匙尖在銘牌表面戳了一下,深度和劃痕一致,位置在兩道劃痕的末端延長線上。他說:“他好像在標方向,點在那裡,像是劃線的結束標記。”林塵聽完:“他在做終點標記。那道線的長度已經被確定下來了。”
趙志遠說:“那他現在是不是已經準備開始下一步了?”林塵說:“不一定。他可能還需要確認最後一段路的終端狀態,確認完之後才會決定下一步。”
那天傍晚,林塵沿著那條土路走了一遍。他走到廢棄電線杆時沒有停下來,繼續沿著車轍印走到樹林邊緣,然後在樹林前面停了一下。他站在樹林邊緣,看到斜線的方向在樹林邊緣微微偏轉了一點,指向西南方向,像是沿著樹線繞了一段之後重新變直。他朝那個方向走了幾步,腳下的土從鬆軟變成硬實的。地面上有一道新的車轍印,比之前的更深,像是同一輛車在同一個路面上多走了一次,留下的輪胎痕跡在泥土中壓出了更深的槽。車轍印沿著土路繼續向前延伸,末端消失在更遠處的田野方向,看不到新的參照物,只有一排已經收割過的玉米地,秸稈留在地裡,排列整齊,像一道已經畫好的網格線,等著有人沿著它繼續把標記延展下去。
田野裡剛收割過,一排一排的秸稈整齊地立在土地裡,每一條之間都留著均勻的行距,像是提前畫好了放樣線。秸稈在地面上投下平行的細影,在斜線的延長方向上交錯延伸,像是有人在收割之前就已經算好了下一步的走向,等著秸稈被收走之後讓裸露的土地自己顯現出下一段路的輪廓。林塵站在田野邊緣,沿著斜線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目光沿著秸稈的排列方向依次掃過,確認它們的走向在越過田埂之後是否還會與舊管道延長線的末端重合。他的視線沒有在某一行秸稈上停留太久,而是沿著整片田野的走向緩慢移動,像是在用目光測量那道斜線穿過田埂之後是否還能保持直線延伸,或者會在地形的起伏處產生新的偏轉。他在返回途中沒有停下來檢查那些標記是否依然存在,只是確認了一遍它們的位置,然後在腦中默記下方向,繼續往回走。
他走到支路入口時,看了一眼遠處田野的方向。那道斜線的指向已經在他的腦中沿著玉米地邊緣延伸到了一段足夠遠的距離,足夠讓他在下一次出發時直接走到標記的終點,而不需要在途中停下來重新確認它的位置。田野裡的秸稈還沒有被翻耕,地面上的車轍印也還沒有被新的塵土覆蓋,像是那段路正在等待下一次有人沿著它走完最後一段。那條路還在延伸,但標記已經完成了一次重複確認,不會再需要有人沿著它走第三次了,因為那道斜線的終點已經被標記好了。他離開時,那道被重複刻劃的劃痕在金屬銘牌上泛著暗色的反光,像一道已經在等待下一輪查驗的舊標記,只是還沒有人走到它面前停下來看第二遍。那道指向西南的斜線已經在他腦海裡沿著玉米地邊緣延伸了一段足夠長的距離,讓他在下一次出發時直接走到標記的終點,不需要在途中停下來重新確認它的位置。那一段新路還沒有被畫出來,但它的方向已經被確定了,只需要等到下一個參照點出現在它的邊界上時,再沿著已經確定的方向走完最後一段距離。趙志遠在當天下午發來一張照片,拍的是廢棄電線杆底部的草痕,那道斜線的方向在照片裡看得比現場更清楚,草莖倒伏的方向一致,間距均勻,像是被人用尺子比著走出來的。林塵放大看了看,確認草痕沒有中斷,沒有分岔,也沒有在電線杆底部繞行。他在田野邊緣站了一會兒,看到遠處的玉米地盡頭有一道深色的土坎,像是地塊之間的邊界,土坎上方有一排稀疏的樹,樹的間距不太均勻,但從他的位置看過去,正好有一棵樹孤零零地立在土坎正中,像是提前被選好的最後一個參照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