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三個月還挑老闆，他這租交得挺有甲方脾氣。”錢多多把結算單壓進資料夾，抬頭看向顧深，“顧員工，明天合同內陪同，不進店，不替姐趕老人。”
顧深將外套掛回玄關，掌心在左肩護具邊緣按過，隨後拿出風險登記表。
“地點。”
“老樓底商，吳嬸旁邊那間雜貨鋪。”
“租戶姓名。”
“他說自己叫海叔，登記資料姐還沒看。”
錢多多點開唐可發來的租賃資訊，照片裡的人戴著一頂洗舊的帽子，保溫杯擋住半張臉，袖口卻露出一顆暗金色袖釦。
她正在往下翻的手指沒有繼續。
顧深站在桌邊。
“認識？”
“全海城拿保溫杯的人多了，姐不能見一個認一個爹。”
“我沒問他是不是你父親。”
錢多多把手機扣到桌上，黑卡從指間翻過去。
“顧員工現在挺會套話，許可權鎖了，審人本事沒鎖。”
“這是住處風險確認。”
“普通欠租戶，不進姐家，不碰錢氏系統，你站遠點看肌肉就行。”
第二天，雜貨鋪捲簾門只升到一半，吳嬸彎腰進去時，還得替裡面的人把堆在門邊的紙箱往旁邊推。
“海叔，多多來了，你說要單獨談，安全員就站街對面，不聽你算欠賬。”
錢大海戴著舊帽子，灰夾克拉到領口，保溫杯上的企業標識也被膠布蓋住，只有抬手時那顆袖釦仍跟往常一樣，被他反覆碰過。
“錢老闆，店裡亂，您隨便坐。”
錢多多掃了一眼唯一的摺疊凳，首接把裝貨的塑膠筐翻過來坐下。
“欠租的人坐椅子，收租的人坐筐，海叔挺懂照顧房東。”
錢大海把摺疊凳往她面前推。
“我年紀大，腰不好，剛才忘了讓位置。”
“腰不好還搬這麼多礦泉水，身體挺會按場合挑毛病。”
吳嬸聽見這句，拿圍裙擦了擦手。
“多多，海叔這幾個月生意確實差，隔壁超市做活動，一袋米比他進價還低，要不你少收點？”
錢多多沒看父親，先朝吳嬸抬起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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