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採蘑菇的人陸續回來了。
顧興業那組先到的，六個人，每人肩上扛著麻袋，滿頭大汗。
李建國蹲在院子裡，一袋一袋地過秤，梁忠誠在旁邊記賬。
顧興業那組今天採得不少，榛蘑將近二百斤，猴頭菇十來斤，每人分了六塊多。
邱長傑那組最後回來的，比平時晚了大半個小時。
六個人，每人肩上扛著鼓鼓囊囊的麻袋，臉上都帶著笑。
“建國，跟你說個事。”
邱長傑把麻袋放到地上，沒急著解開繩子，先蹲到李建國旁邊。
李建國看了他一眼，把手裡的賬本合上。
“啥事？”
“今天我們在那片溝幫子那邊，看到了一群傻狍子。”
邱長傑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的。
“多大一群？”
“五六頭，有公有母，個頭都不小。”
邱長傑比劃了一下。
“離我們不到一百米，那玩意兒真是傻，看到人了也不跑，還仰著脖子看我們。”
旁邊的組員也跟著點頭。
“可不是嘛，我們在那兒站了半天，它們就站在那兒看了半天。”
“後來我們往前走了一步，它們才慢悠悠地轉身走了，走幾步還回頭看一眼。”
李建國笑了。
傻狍子就是這樣，好奇心重，看到新鮮東西就走不動道。
獵人有時候都不用開槍，站在那兒喊一嗓子，它就停下來看你。
“那位置在哪兒？”
李建國問。
邱長傑蹲下來，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大概。
“從西山口往裡走，過了那片榛柴叢，再往前走一里多地，有一條溝幫子，溝邊上是一片草甸子，那群狍子就在那片草甸子上。”
李建國看了看地上的草圖，心裡有了數。
那個地方他知道，離蘑菇圈不算遠，地勢開闊，草長得茂盛，還有一條小溪從旁邊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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