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把地下那東西掏出來了，是吧。”
趙天罡的聲音沒帶什麼起伏，夾在指間的半截煙沒點著，菸絲被晨風吹得散出一點乾澀的苦味。
蕭白站在臺階下，沒退，手首接揣進外套口袋，摸到那塊邊緣焦硬的金屬殘圖。手指上的紗布蹭過內襯，帶起一陣鑽心的痠痛。
“掏是掏了，差點連人一起留在下面當烤肉。”
蕭白把殘圖抽出來，隨手拍在保安亭外側的不鏽鋼窗臺上。
啪的一聲輕響。
金屬片撞著檯面，上頭那點燒焦的紋路在清晨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扎眼。那個殘缺的“校”字，就這麼大喇喇地攤在趙天罡眼皮底下。
林風在後頭嚥了口唾沫，腳步放慢了半拍，眼睛死死盯著趙天罡的手。
趙天罡沒碰那塊殘圖。
他只是垂下眼皮，目光在那幾個血色殘字上颳了一遍，原本靠著欄杆的肩膀慢慢挺首了。指間那根沒點的煙被他兩根手指搓了搓，菸絲撲簌簌掉在地上。
“你膽子挺肥。”
趙天罡開口，嗓子有點啞。
“我以為你最多在操場邊上轉轉，沒想到你真敢往陣眼裡鑽。這東西你拿出來，等於把對面的飯碗砸了。”
蕭白看著他。
“飯碗砸了可以換一個，拿全校的命燉湯，這吃相太難看。老趙，你既然知道底下有東西，這殘圖上的字你也該認識。”
他伸出沒受傷的左手，指尖點在那個“校”字邊上。
“校徽編號，主席臺底座，加上這個字。張德彪今天不是要搞誓師大會，他是要開席。你這身皮好歹代表點官方性質，現在證據拍你臉上了，你管不管。”
趙天罡盯著蕭白的手指，臉上的肌肉細微地抽動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這代表什麼。昨晚學校外圍的動靜他不瞎，探測器炸了，後街塌了，他甚至在監控死角壓下了幾個想出去報警的學生。但他有他的規矩，也有他的顧忌。
“蕭白，你還是個學生。”
趙天罡把剩下的半截菸捲揉碎，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官方辦案講究程式，講究證據鏈完整。你拿一塊燒焦的鐵片，加上幾個破字，去指控一個年年拿優秀獎的校長？你信不信，只要我敢拿著這東西上報，半小時內，市教育局的表揚信就能貼到他辦公室門上，而你，會因為破壞公物和精神失常被送進醫院。”
林風在旁邊聽不下去，往前跨了一步。
“趙叔，你這就不講理了吧。那底下埋的可是要命的玩意兒，程式比命還重要？”
“程式就是用來保命的。”
趙天罡聲音沉下來，透著一股常年熬夜的疲憊。
“你們根本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東西。他站在這所學校裡，就不光是個人，他身上綁著的東西，能把你們這些不按規矩來的毛頭小子碾得渣都不剩。”
蕭白沒接話，腦子裡飛快地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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