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硯辰。
三個字從她的嘴唇裡滑出去,帶著她最柔軟的氣息,融進了十一月的夜色裡。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宿舍樓的另一端,在一間寬敞的套房裡,有人靠在床頭,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兩個字看了很久。手指在“晚安”那兩個字上來回摩挲,指腹蹭過螢幕,像是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她的頭像是一彎月亮。
簡簡單單的手繪月亮,米白色的線條,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和這個人一模一樣。
江硯辰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熄了燈。黑暗裡,他的嘴角彎了一個弧度,比任何時候都要深,比任何時候都要久。
他閉上眼睛。
腦海裡最後定格的畫面,是她今晚在路燈下紅透了的臉。
還有她終於和他並肩走的時候,那個小小的、怯生生的、但確實邁出去了的步子。
他的月亮,終於開始朝他這邊走了。
哪怕只有一小步。
但對他來說,夠了。
剩下的路,他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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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這個校園的另一個角落裡,不是所有人都對這件事樂見其成。
深夜的女生宿舍十二號樓,梁思穎靠在自己的床頭,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妝容精緻的臉上,照出一雙帶著冷意的眼睛。
她正在翻看學校論壇的帖子。
那個關於江硯辰和圖書館神秘女生的帖子雖然熱度己經過去了,但底下的討論還在持續。最近幾天又有了新的跟帖,有人爆料說看到江硯辰和一個穿奶杏色針織衫的女生在食堂一起吃飯,還幫她推了糖醋排骨。又有人說在綜合樓看到江硯辰和一個長頭髮的女生一起走路。還有人拍到了一張模糊的背影照——路燈下,一個穿黑色大衣的高大男生和一個纖細的女生並肩走在梧桐落葉的路上。
雖然都是側面和背影,沒有一張正臉。
但梁思穎認得出來。
那件奶杏色的針織衫,那個溫溫柔柔的長髮,那個看起來乖巧又安靜的身影——是宋知瑜。
那個在軍訓的時候當面讓她下不來臺的宋知瑜。
那個看起來軟乎乎的、卻在所有人面前條理清晰地懟她的宋知瑜。
那個被許慕白百般照顧、讓許慕白的目光從不落在她身上的宋知瑜。
現在,連江硯辰都在她身邊。
梁思穎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床單上,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是單純的嫉妒,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混合了不甘心和被冒犯感的敵意。
她從小到大都是被捧著的小公主,家境優渥,長相出眾,想要什麼都能得到。但自從進了京大,她想要的東西,好像都被那個叫宋知瑜的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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