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分鐘。不算久。你火車上累不累?有沒有吃東西?我媽說你肯定在車上又只喝冰美式,讓我帶了吃的給你,是酒釀桂花糕,早上剛蒸的,還熱著——”
她從包裡掏出一個用保鮮袋包著的飯盒,遞給他,他接過來的時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然後順勢扣住了她的手,十指穿過指縫,握緊了。
“先回家。”他說。
宋知瑜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抿著嘴笑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還是那棟老舊的六層板樓,還是那棵大榕樹,還是西樓右手邊那扇貼著春聯的門。
春聯己經換了新的——宋爸爸端午節新寫的,上聯是“書山有路勤為徑”,下聯是“學海無涯苦作舟”,橫批是“持之以恆”。
字型端正有力,墨色濃淡相宜,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宋知瑜推開門的瞬間,廚房裡的香味就撲面而來。
宋媽媽正在灶臺前忙活,鍋裡咕嚕咕嚕地燉著什麼東西,蒸汽把鍋蓋頂得微微跳動。
宋爸爸坐在客廳的藤椅上看報紙,聽到開門聲,把老花鏡往下推了推,目光越過鏡框看過來。
“叔叔好,阿姨好。”
江硯辰站在玄關換鞋,低頭看到了腳邊那雙嶄新的拖鞋——深灰色的,比上次那雙大了一號,鞋面上印著一隻小小的柴犬圖案,毛色是橘黃的,和陸衍舟養的那隻頭像一模一樣。
“那是知知專門給你挑的。她跑了好幾家店,非要找‘不太幼稚但又不能太嚴肅’的圖案。”
宋媽媽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
“媽!”宋知瑜的耳朵紅了。
江硯辰低頭看著腳上那雙印著柴犬的拖鞋,把揹包放在玄關的櫃子上,鄭重其事地對宋媽媽說了聲謝謝。
他的語氣很認真,像是在感謝一件極其珍貴的禮物,而不是一雙拖鞋。
宋媽媽被他這句謝謝說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轉身回廚房的時候,用鍋鏟敲了一下鍋沿,哼起了越劇《梁祝》的調子。
她哼的是“十八相送”那一段。
晚飯是宋媽媽精心準備的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清蒸鱸魚、紅燒獅子頭、涼拌黃瓜、一鍋燉了一下午的冬瓜排骨湯。
每一道都是上次過年時江硯辰誇過“好吃”的。
宋知瑜發現她媽把每個人的口味都記住了——江硯辰誇過的菜全部重做了一遍,連涼拌黃瓜裡放的蒜蓉都比平時剁得更細,因為她媽注意到他上次把蒜片挑出來放在盤子邊上,雖然沒有說什麼,但宋媽媽記在了心裡。
這種不說破的、藏在細節裡的溫柔,和她女兒一模一樣。
“小江,多吃點。這個獅子頭我改良了一下,上次你說肉有點緊,這次加了豆腐,應該更嫩一點。”
宋媽媽把最大的那顆獅子頭夾到他碗裡。
江硯辰夾起來咬了一口,咀嚼得很認真。餐桌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宋知瑜在看他,宋媽媽在看他,連宋爸爸都把報紙放下了。
他嚥下去,點了點頭:“比上次嫩。加了豆腐之後口感更鬆軟,汁水也更多。”
宋媽媽笑得更開心了,又給他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清蒸鱸魚,上次你說蔥薑絲切得好看,這次我換了一種切法,你看這個絲,是不是更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