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只寫好的?”
“因為確實都寫得很好。
這一段對‘昨夜星辰昨夜風’的時間意象分析,比大二時那篇論文更深入。顧教授要是看到,大概又會說‘我等你投稿’。”
他從螢幕上抬起頭,轉過頭看她,“但致謝部分你還沒寫。”
“不知道該怎麼寫。想感謝的人太多了——顧教授,陸薇學姐,妙妙,圓圓,清許,蘇晚,我爸媽。還有你。但寫出來總覺得太肉麻。”
“寫你最想寫的。致謝不是寫給別人看的,是寫給自己看的。以後翻出這篇論文,看到致謝那一頁,你會想起這段時間的所有人。”
宋知瑜想了想,然後走到書桌前,俯下身,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她。
檯燈的光落在她眼睛裡,碎成一片溫柔的金色。
“致謝的第一句我己經想好了。”
“是什麼。”
“感謝我的家人,感謝我的師長和朋友,感謝我的室友們。最後——感謝江硯辰。他是我的第一個讀者,也是最後一個。”
她說完之後自己先臉紅了,“太肉麻了?”
江硯辰沉默了一秒,在便籤上寫了一行字,撕下來遞給她。
她接過來看——“致謝·第一句。准予透過。”她笑著把便籤貼在電腦螢幕上,然後拉他起來說今天不做飯了出去吃,慶祝。
他牽起她的手,拇指在她無名指的戒指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這一年春夏之交,一個週末,江硯辰帶她回了月亮農場。
車子拐進那條熟悉的碎石路時,宋知瑜遠遠就看到了那片洋甘菊花田。
去年秋天種下的花籽經過一整個冬天的蟄伏,在春天的雨水和陽光裡開了個鋪天蓋地。
白色的小花和嫩黃的花蕊在午後的陽光下輕輕搖曳,微風拂過,整片花田像一塊被風揉皺的綢緞,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甜香。
花田旁邊新立了一塊小小的木牌,木牌上的字是他刻的——“月亮農場·二零二二年春”。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也是他刻的:“硯=瑜。”
她蹲在花田旁邊,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離她最近的那朵洋甘菊。
花瓣微涼,在指尖輕輕顫動。
她轉頭看他。
他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把剛摘的草莓,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陽光下整個人都鍍著一層淺淺的金色。
“去年秋天種的時候,你說等花開的時候要來看。現在開了。”
“我記得。你說的是‘等花開的時候我們再來’。當時我覺得花還會開很久,沒想到這麼快就開了。”
”。年半近將了等。快算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