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都覺得自己這電影沒什麼希望，能回本就萬幸了，大陸的電影環境太差了，就連觀眾也是傻乎乎的·希望李先生你的作品運氣好點，能做出成績”
他這話既是在抱怨內地的審查，也是在暗示李鳳先：小子別以為當導演那麼容易的！連我這樣的香江大導演在大陸都玩不轉呢！你一個毛頭小子，還想掀起什麼風浪？
面對這種充滿了優越感的挑，李鳳先卻笑了。
這幫人為了撈錢北上，明明賺著內地人民的錢，還嫌棄這嫌棄那的！
有本事別來這混飯吃啊！
他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然後抬起頭，用一種人畜無害的眼神，看著杜琪風說道：“杜導，你說得對！大陸的審查確實是很嚴格，但是我個人覺得這也未必完全是件壞事。”
“哦？此話怎講？”
“在我看來”李鳳先的眼神，變得逐漸深邃了起來，“這些所謂的條條框框其實，就象是一個無形的籠子。一個平庸的舞者，在面對這個籠子的時候，他只會不停去抱怨這個籠子，太小太礙事，限制了他的發揮。但是，一個頂尖的舞者，他卻會把這個籠子，也變成他舞蹈的一部分，甚至會利用這個籠子，去完成一些空曠的舞臺上根本就無法完成的更加驚豔的動作！”
“觀眾們其實並不會關心，你作為導演在創作的過程中，到底遇到了什麼樣的困難，受到了什麼樣的限制。他們花了錢買了票，走進電影院，就只是為了能看到一個精彩的好故事，如果一部電影就連最基本的把故事講清楚都做不到的話，那我們又怎麼能，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那個籠子的身上呢？”
“或許有時候應該好好反思一下，多從自己的身上找找原因，拍了這麼多年電影了，是不是自已的能力不夠？是不是還沒有找到，一種能和本地的觀眾更好地去溝通的方式？”
聽完這番話，杜琪風的那張臉，象是開了染坊一般，一陣紅一陣白，精彩紛呈。
他想反駁、想發作，想指著李鳳先的鼻子，痛罵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大陸仔，告訴他自己拍過的經典電影，比他吃過的鹽還多！
可話到了嘴邊，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對方說的，好象—還真有那麼幾分道理！
是啊！觀眾花了錢，走進電影院，誰會管你在拍攝的過程中，到底遇到了什麼樣的困難？受了什麼樣的委屈？
他們只想看一個，能讓他們看得懂、看得爽的好故事！
如果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那所有的解釋，都只不過是無能的藉口罷了！
可道理是這個道理，被李鳳先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輩，當著這麼多同僚和合作夥伴的面，
如此不留情面地教訓，杜琪風心裡的那股邪火，是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去的。
他正要強行組織語言，哪怕是說幾句場面上的狠話來挽回顏面作為東道主的於東，立刻就站了起來。
他端著酒杯，打起了圓場。
走到杜琪風的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豪邁的語氣大笑道：“杜導，您看我這個學弟，是不是很有意思？有性格有脾氣！哈哈哈來來來，咱們不聊這些沉重的話題了！喝酒！
我們來聊一聊，這部《大隻佬》在內地的宣傳計劃—”
一直沉默不語的劉得華，也適時地站了起來：“電影嘛-就是需要有不同的想法和不斷的碰撞，才能一直向前發展！來，我提議，大家一起舉起酒杯，為了我們華語電影更加美好的明天，乾一杯！”
於東和劉天王都出面來打圓場了，杜琪風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黑著一張臉，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和大家一起舉杯。
一杯酒下肚，他便一言不發地繼續喝起了悶酒，
只有坐在李鳳先身邊的張百芝，一雙美麗的眼睛異彩連連，幾乎要放出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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