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舒轉身走進門衛處，從桌面上拿起牛皮紙袋。
指節微微用力，無意識的攥緊袋子邊緣。他站在門衛處的小房間裡，呼吸都加重了一下。
隔著窗戶，他能看見梁清姿還坐在腳踏車上，一隻腳踩著地，微微歪著頭。
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她整個人罩在一層暖黃色的光暈裡，穿著鳳鳴藍色的校服，帶著肉感的側臉都顯得格外可愛。
梁清姿，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他面前。
謝舒調整了一下呼吸，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走到她車旁邊，把檔案袋放進她車筐裡。然後首起身，語氣平淡地開口：
“今天怎麼放學這麼早？”
一般這個時間她還在學校，七點多才到家。今天才六點半，路燈都還沒完全亮透。
“教室、教室停電了。”
梁清姿的聲音還帶著一點慌亂，結巴了一下才把話說完整。她仰著頭看他，眼睛睜得圓圓的，一眨不眨。
謝舒注意到她的目光停在自己臉上。瞳孔微微放大，嘴唇輕輕張著，像一隻被突然拎起來的小貓，整個人的狀態都寫在臉上。
不能怪梁清姿這麼震驚，在此之前，她的腦子裡關於“謝舒”的畫像大概更偏向於一個二次元宅男。聲音好聽、混跡於網路、見光死的標準模板。
但此刻，梁清姿是真的有點震驚，錯愕的表情不加掩飾地掛在臉上，讓謝舒都忍不住笑了兩聲。
“回家寫作業吧。”
他收回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車把，“下週要講的內容己經提前放進去了，你先做著。”
說完，他轉身出了小區大門。
謝舒騎著腳踏車往家走。
晚風迎面吹過來，帶著九月末微涼的潮氣，但他並沒有覺得冷。他又想起剛剛那幾分鐘的畫面，腦海裡像是自動回放一樣，一幀一幀地過。
下頜線流暢地從耳垂向下巴收攏，帶著一點青春期女孩特有的弧度。唇色淺淡，微微抿著的時候嘴角有一點向下撇的傾向，戒備心很強。
最讓他記住的，是她的眼睛。
瞳仁很深，發黑，像兩枚被水浸透了的石子。路燈亮起來的時候，光斜斜地落進去，在瞳孔邊緣點出一圈很淺的琥珀色。
她瞪大那雙眼睛看他，眉心微微蹙起，眼底先是戒備，在他自報家門後，又變成不加掩飾的、愣愣的愕然。
睫毛長而密，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審視的表情持續了好幾秒，像正在確認情況的小獸，歪著頭，耳朵微微豎起來。
馬尾被傍晚的風吹得微微晃動。髮圈很大，老式的印花布做的，把她的長髮攏成一束，高高地綁在腦後，露出後頸一小片白淨的皮膚。校服的領口微微敞開了一顆釦子，鎖骨弧度纖細。
像一株挺拔的小松樹，首挺挺地立在那裡。
原來你長這樣，梁清姿。
謝舒蹬著腳踏，車輪碾過路面上一道細長的裂縫，發出輕微的顛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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