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如莘撩開車簾,看著道路兩旁廢棄的村落,斷壁殘垣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路邊的荒草裡,偶爾能看到散落的盔甲碎片和斷裂的兵器,幾隻烏鴉落在殘破的屋頂上,發出嘶啞的叫聲。
沈其勒住馬韁繩,目光掃過這片荒涼的景象,心裡沉甸甸的。
這就是北境,這就是被北元鐵蹄踐踏後的土地。
這裡已經反覆進行了幾次的拉鋸戰,本來梁國已經丟失了六座城池,葉擎天拼死奪回了三座。
“沈大人,前面就是咱們的大營了。”
負責引路的斥候勒住馬,指著前方的營寨說道。
遠遠望去,大營的旗幟耷拉著,不少士兵坐在營門口的石頭上,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則望著遠方發呆,臉上滿是疲憊與惶恐。
與來時京城士兵們激昂計程車氣截然不同,這裡的每一個人,眼神里都藏著難以掩飾的沉重。
三座城池丟了,戰友們死了,希望也快磨沒了。
君如莘輕輕握住沈其的手,指尖傳來一絲涼意。
“沈大人!您可算來了!”
葉擎天麾下副將張運帶著幾名親兵快步迎上來。
他盔甲上滿是刀痕,左臂還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上隱約能看到滲出的血跡,臉色蒼白得像紙。
這是老熟人,他本來鎮守的是西南邊境,如今跟著也請條一起到了北境,只為追隨葉擎天而戰。
沈其翻身下馬。
“張副將,前線情況到底怎麼樣?葉將軍現在在哪?”
張運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哽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沈大人,我們……我們已經丟了雲城、朔方、雁門三城,葉將軍昨天為了掩護百姓撤退,再度與北元那個黑衣高手激戰,現在重傷昏迷,危在旦夕。”
“昏迷不醒了?”
沈其的瞳孔猛地收縮,他雖然料到情況不好,卻沒想到會糟到這個地步。
“雲城和朔方的百姓大多撤出來了,可雁門……雁門被北元圍得太緊,最後只撤出來不到三成,剩下的……恐怕已經……”
後面的話,張運沒說出口。
但所有人都明白,沒撤出來的百姓,下場恐怕不堪設想。
沈其道:“先帶我去見葉將軍,其他的事,咱們稍後再說。”
“是!”
張運連忙點頭,轉身引路,腳步踉蹌,若不是身邊的親兵扶了一把,差點摔倒。
沈其看著張運的背影,心裡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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