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他忽然明白,這三年她走過的路,是他永遠追不上的深淵。
他的眼眶倏地紅了。
所有的防備在這一刻碎裂。
他像是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猛地伸出手臂,狠狠將她擁入懷中。
那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指節深深陷進她後背的衣料。他把頭埋進她的頸間,鼻尖抵著她微涼的皮膚,貪婪地汲取著那縷熟悉的氣息。
三年了,這氣息只在夢裡出現過。
他沒有說話,也說不出話。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將臉埋得更深,手臂收得更緊。
她拍了拍他的背,聲音亦染上了重逢的喜悅:“好久不見。”隨即,揚了揚眉:“不過,這裡可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她將人帶回了公寓,她這裡保密許可權很高,若是沒有直屬授權,任何人都沒有權利進行搜查。
殷尋沉默乖巧的坐在沙發上,已經長開的臉,精緻如玉,雌雄莫辨。
“喝點水?”
他接過水杯,三年未見,這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她那麼聰明,應該猜到了他是誰,如今,二人的立場會改變她的想法嗎?
在第九區時,她從未嫌棄過他,甚至一次又一次救他於水火。
那時,日子苦得連想死,都是一種美好的願景。
他也痛恨自己,太弱了,弱得需要她一次一次犧牲自己,才能換得他一線生機。
如果這次,她把他交出去,他也不會怨恨她,這是他欠她的。
“這三年,過得好麼?”
她在問他,好像也在問自己。這個見鬼的世界,把弱肉強食,發揮到了極致。
殷尋垂下頭,長睫掩下了眸中翻湧的情緒:“還好,你呢?”
“也還行。”
反正,死不了。
“我的任務目的不是你,所以,你大可以放輕鬆些。何況,我要抓你,我就不會把你帶到這裡來了。你的傷口需要重新處理,手,伸出來。”
被她看穿的羞愧,讓他心口悶悶的。相對於她的坦然,而他更像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蜿蜒的傷口,縱橫交錯。
她輕嘖一聲,這小子還挺能忍的。
殷尋伏在沙發上,當她微涼的指尖停在他的背脊上時,他咬住了下唇。她的氣息,完全入侵了他的領地,再一次,沒有任何目的的降臨在他的世界。
那些刻意被壓抑在深處的情愫,驟然席捲了他的身心。他伸出手,一點一點捏緊了她的衣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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