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敗了……往桐城撤!”
張勇一刀劈開眼前的血霧,撥轉馬頭,帶著殘存的幾千涼州疲卒,惶惶如喪家之犬般從包圍圈的缺口處崩潰而逃。
西北狼騎這一退,正面戰場上那早就被明軍基層軍官團衝得千瘡百孔的滿蒙漢八旗防線,在這一瞬間徹底迎來了全線大崩潰!
“平南將軍陣亡了!大明萬歲!”
老將馬雄一刀豁開了清軍平南將軍的天靈蓋。八旗帥旗轟然倒塌。
安慶九里周長的城牆上,大清江南清軍統帥、簡親王喇布正按著女牆,急得面部肌肉劇烈抽搐。
“不準退!不準退!主子在城樓上看著你們呢!”
喇布扯著嗓子瘋狂地咆哮著。在督戰大旗之下,幾百名滿洲執法監軍手提雪亮的鬼頭刀,紅著眼睛在陣後瘋狂砍殺驅趕。
“噗嗤!噗嗤!”
幾十個退後的綠營兵人頭落地,鮮血噴了同伴一臉。監軍掀翻了監軍軍旗,歇斯底里地暴吼:“回去!嚮明狗發起衝鋒!退後一人,全隊皆斬!”
然而,為時已晚。
明軍的攻勢太兇、太狂了!王永泰的五軍營和馬雄的三千營已經化作了兩柄絕戶的鋼刀。在絕對的死亡和瘋魔面前,任憑喇布怎麼在城樓上嘶吼,任憑執法監軍怎麼揮刀砍殺,那股從前線蔓延過來的恐慌已經化作了雪崩!
“明狗會妖術啊!擋不住了!”
“跑啊!回城門!”
四萬清軍精銳,漢軍八旗、蒙古鐵騎、江淮綠營,徹底被漫山遍野紅了眼的明軍給打蒙了、打廢了!他們倒裹著執法監軍,甚至亂刀砍死了阻攔他們的自己人,如同一股黑紅交織的爛泥,裹挾著滔天的絕望,瘋狂地朝著安慶城門的方向踩踏潰敗而去。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城樓上,二十八歲的簡親王喇布看著城外漫山遍野的人頭滾滾,看著昔日橫行天下的滿洲健兒此時如同被驅趕的羊群一樣逃竄,他的臉色剎那間白得像一張死人紙。
他雖然是愛新覺羅的宗室,是皇帝的堂兄,可他什麼時候見過這等用命、用肉骨頭當柴火燒的瘋狂陣仗?
極度的無力感與彷徨無措瞬間將他淹沒,看著那面越來越近、在血霧中猙獰舞動的大明黃龍大旗,喇布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王爺!明狗咬得太緊了!他們正順著尾巴往城門裡插!”
耳畔傳來將領絕望的尖叫,“再不關門,明軍就要未遂追擊,直接殺進安慶城了!”
鏡筒裡,明軍鐵浮屠的馬蹄已經踩到了城門外兩百步。跑得慢的清軍八旗殘兵,正被長槍一輪輪戳穿後背,慘叫聲、哭喊聲,順著門洞直接灌進了城樓。
如果讓明軍順著城門殺進來,全城都得死!
“關門……快關城門!放吊橋!”
喇布腳下一軟,整個人癱坐在滿地碎磚中,眼淚混著鼻涕、順著他年輕的面頰嘩嘩地往下淌。他哭得撕心裂肺,那是被明軍生生砸斷了脊樑骨的絕望與戰慄:
“關門啊!把門堵死!放吊橋!”
“轟隆隆!”
安慶沉重的鐵皮北門,在數千名城外清軍殘兵絕望、痛哭的拍門聲中,轟然閉合。吊橋“嘎吱”一聲斷裂砸落,將幾千名鑲藍旗、綠營的弟兄,生生隔絕在了冰冷的城牆之下,瞬間淪為明軍長槍鐵箅子下的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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