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三太子朱慈炤》第274章 兵臨西安(1)

作者:明月與俊麟·1個月前

夕陽西下,將西安城高聳的城磚染成了一片暗沉的血紅。

城外十里,明軍的連營蔓延開來,炊煙直衝雲霄。城池東北角,高牆聳立的“滿城”如同一頭沉睡的冰冷怪獸,城頭上滿洲八旗的角旗在獵獵晚風中起伏——那是這座關中古都最後,也是最硬的一塊骨頭。

西安將軍府內,地爐裡的炭火燒得正旺,可堂內的空氣卻凍得能凝出水來。

川陝總督哈佔按在案沿上的雙手,指節微微發白。他面前攤著那封從武關八百里加急送來的皮紙軍報,上面的墨跡已被汗水侵得有些發潰。

“武關丟了。”哈佔的聲音不大,卻像塊重鉛一樣砸在青磚地上,“三千守軍,一夜之間被人摸光了脖子。五萬明軍翻過了秦嶺,眼下離西安,不到五十里。諸位,怎麼說?”

西安將軍穆爾泰是個滿洲莽夫,猛地一拍案几,橫眉怒目:“怕什麼!滿城裡還有兩營八旗精銳,糧草夠吃半年!速發文書,讓皇上從山西、河南調兵,經潼關入陝,定能把這股明軍絞殺在城下!”

“調兵?”陝西巡撫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平涼的王輔臣牽制了我軍大半主力,山西、河南的援軍沒有半個月根本踩不到陝西的地界!眼下西安城內能湊出來的綠營加旗兵,不過萬把人,還要分守四門……這城,不好守。”

“守不好也得守!”哈佔猛地抬眼,目露兇光,“西安若失,陝甘全盤皆輸!即刻擬三道急報,八百里加急北上!一報武關失守;二請山西河南兵馬經潼關馳援;三……讓平涼的王進寶死死釘住王輔臣,若敢漏過一人一騎,提頭來見!”

城外,明軍中軍大帳。

老將孫思克赤著上身,裸露出滿是刀疤的脊背,任由軍醫用熱鹽水敷著風溼發作的腰胛。他的目光,始終死死釘在懸掛的關中大輿圖上。

“西安城高池深,不能死磕。”孫思克吐出一口白氣,“康熙不是傻子,必然抽調山西、河南的兵馬救火。咱們要是死圍西安,等清軍援軍一到,就是腹背受敵。”

十六歲的皇三子朱和璜站在一旁,身披山文甲,眼神沉穩:“大帥的意思是……圍點打援?”

“對,圍點打援!”孫思克冷哼一聲,“命三千營精騎出動,撲向潼關與蒲州之間的隘口。山西河南的援兵不來便罷,只要敢來,就讓他們死在半路上!另外——派個膽大心細的密使,走小路去平涼,見王輔臣。”

朱和璜微微一愣:“王輔臣被清軍三路圍攻,自顧不暇,找他何用?”

“找他玩命。”孫思克指尖重重叩在平涼的位置上,“告訴王輔臣,只要他在平涼把畢力克圖和王進寶拖住十五天,等本帥拿下西安,他就是收復關中功臣!他若是滑頭退縮,清廷頭一個剝了他的皮!”

當夜,兩騎快馬撕裂夜色,分赴東西。

快馬剛走,大帳的簾子被掀開,一股混雜著馬糞與膏藥的酸臭味撲鼻而來。

一個穿著破舊羊皮襖的黑衣人被帶了進來。他滿臉風霜,進了帳,動作利落地單膝下跪,從懷裡掏出一枚磨得發亮的烏木腰牌,雙手奉上。

腰牌上只有兩行字——“錦衣衛西安千戶所”。

“下官,叩見大帥,叩見殿下。”黑衣人的聲音啞得像破竹竿,“奉北鎮撫司密旨,下官在西安潛伏了整整兩年。開了兩家藥鋪、一座馬料場,城裡的水,摸透了。”

朱和璜有些動容:“朝廷兩年前就在西安埋了棋子?”

“回殿下,江南剛復,皇上就盯著西北了。”黑衣人抬起頭,露出一雙毫無血色的死魚眼,“這兩年下官不光刺探城防,還做了一樁買賣——收買守城的綠營。”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核對一筆爛賬:“幾個城門外委、把總,有的貪財,有的怕死。下官許了重利,順便……把他們的父母妻小,全部請進了錦衣衛在城外莊子裡‘妥善安置’。人在下官手裡,他們不敢反覆。”

朱和璜臉色驟變:“你把他們的家眷……綁了?”

“殿下,人心靠不住,唯有死穴靠得住。”黑衣人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下官不賭他們對大明的忠心,下官只押他們一家老小的性命。大帥攻城那一夜,城北門當值的外委把總,會開門放行。”

大帳內瞬間陷入死寂,只有炭火偶爾爆開的“嗶啵”聲。

朱和璜倒吸一口涼氣,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佩刀:“若他們開了門,家屬如何?若是沒開……”

“開了門,重賞,家人毫髮無損地送還。”黑衣人微微側頭,“若是臨陣反覆……下官會當著他們的面,把家眷的脖子一根根擰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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