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時光,彈指即過。李淵感覺自己彷彿年輕了許多,不僅身體輕健,頭暈目眩的老毛病再沒犯過,連心情都開朗明快起來。他看著孫女兒們在這片神奇天地裡無憂無慮地奔跑嬉戲,學習翫耍,心中那點晚年的落寞與不甘,似乎也被這純粹的快樂與新奇漸漸撫平。
但直到第五日,他才主動向唐陽提出:“叨擾數日,身心俱暢。然,朕終究是大唐的太上皇,該回去了。”
唐陽理解地點頭:“太上皇身體已無大礙,回去後注意休養,保持心情愉悅,定期讓麗質帶您過來複查調理便是。此地隨時歡迎您。”
聽說阿翁要走了,小公主們頓時蔫了。小兕子第一個撲上來,抱著李淵的腿不撒手:“阿翁別走嘛!再住幾天!窩帶您去還沒玩過的地方!”
城陽也紅了眼圈,小聲說:“阿翁,您還沒和窩下完那盤棋……”
小金山更是眼淚汪汪,小手揪著李淵的衣角,不說話,只是仰著小臉看他,那眼神看得李淵心都軟了。
“好啦好啦,阿翁又不是不來了。”李淵挨個摸著她們的小腦袋,心中也滿是不捨,“阿翁回去看看,過些時日,再來看你們,好不好?到時候,阿翁給你們帶禮物,也給兕子的博物館添,些寶貝。”
好說歹說,又許諾了不久再來,小公主們才勉強接受。她們開始忙碌地給阿翁準備“送別禮”。小兕子塞給李淵一大包她最愛吃的各種小零食,還有她認為最厲害的玩具小手槍(塑膠的);城陽送了一幅自己新畫的畫,畫上是城堡、湖泊和阿翁釣魚的樣子;小金山想了想,把自己最珍惜的、一枚陰妃給的平安扣(在空間裡,她讓機器人用細繩重新編好了)送給了李淵,細聲說:“阿翁戴著,平平安安。”
李淵接過這些充滿童真的禮物,眼圈竟也有些發熱,連聲道:“好,好,阿翁都收著,都收著。”
唐陽送了他一個“智慧棋盤”,可以下圍棋和象棋,還能調整對手水平,讓他回去也能解悶。李麗質送了一副精緻的麻將。豫章精心挑選了幾本圖文並茂、深入淺出的史書和博物志。高陽則送了一個小巧的、可以播放許多舒緩樂曲的八音盒。
第六日清晨,一頓豐盛而安靜的告別早餐後,李淵換回了來時的常服,拄著柺杖,站在城堡門口。五日仙境的痕跡似乎還留在他眉宇間,讓他看起來比來時精神矍鑠了許多。
小兕子、城陽、金山,三個小公主一左一右一前地抱著他,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連高陽和豫章也眼圈微紅。李麗質扶著祖父,輕聲安撫著妹妹們。
“好了,莫哭。阿翁答應你們,一定再來。”李淵挨個給她們擦眼淚,自己也有些哽咽,“你們在此,要聽唐先生的話,用功進學,也要好好玩耍。麗質,你是姐姐,要照顧好妹妹們。城陽,金山,你們也要聽姐姐們的話。”
三個小丫頭用力點頭,哭得說不出話。
最後,李淵看向唐陽,鄭重地拱了拱手:“唐先生,這幾日,叨擾了。大恩不言謝,朕……記在心裡。”
“太上皇言重了。一路保重。”唐陽還禮。
李淵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在李麗質的攙扶下,走向那輛靜靜地停在草坪上的小貨車。車門開啟,他最後回望了一眼這潔白的城堡,陽光下嬉戲的小羊,以及站在門口不住揮手的孫女兒們,還有那個神秘的年輕人。
然後,他彎腰,坐進了車內。李麗質也上了車,發動了引擎。
小貨車緩緩啟動,駛向空間入口,光芒微閃,消失在眾人眼前。
城堡前安靜下來。小兕子把臉埋在唐陽懷裡,悶悶地說:“阿翁走了……”
“嗯,他回家了。”唐陽輕拍著她的背,“但他還會再來的。而且,你們不是約好了嗎?他會給你們帶禮物,也會給兕子的博物館添寶貝。”
想到阿翁的承諾,還有不久後的重逢,小公主們的離愁才稍稍沖淡了些。她們牽著唐陽的手,一步三回頭地走回城堡。
空間裡,似乎還回蕩著老人開懷的笑聲,和小公主們清脆的嬉鬧聲。這五日,對李淵來說,是一場返老還童的奇幻夢。對這座連線兩界的城堡而言,是又一位重要客人留下的溫暖印記。
而生活,還在繼續。平靜,卻充滿期待。
李淵離開後的次日,空間裡就迎來了一波新的、熱鬧非凡的訪客潮——“大唐皇宮兒童體檢周”正式拉開序幕。
打頭陣的,是太子李承乾。他被李麗質從繁忙的政務間隙中“押”了過來。在醫療中心,面對那些從沒有見過的儀器,這位年輕的儲君起初還有些不自在,但還是配合地完成了所有檢查。當全息光屏上彈出詳細的診斷報告,以及機器人醫護用平穩的聲音念出“血糖水平持續偏高,符合早期糖尿病(消渴症)診斷,需嚴格控制飲食,增加運動,定期監測,否則有視網膜、腎臟、足部等多重併發症風險”時,李承乾的臉色微微變了。他近來確實常感口渴、乏力,只以為是勞累所致。
“大兄兄,你看,這個亮亮的點點就是你的糖糖太高啦!”不知何時溜進來的小兕子,扒在哥哥的椅子邊,指著光屏上一條明顯超出正常範圍的曲線,小臉嚴肅,彷彿自己是個小大夫,“窩知道!糖糖太高,眼睛會看不清楚,腳腳會痛痛!你要聽萬萬的話,少吃甜甜的,多動動!”
李承乾看著妹妹那副“我懂得可多了”的認真模樣,又看看光屏上詳盡的病理圖示和未來風險評估,心中的輕視消散了大半。他摸了摸小兕子的頭,苦笑道:“是,阿兄知道了,以後少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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