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宜昌碼頭籠罩在薄霧中,江風帶著溼潤的水汽撲面而來。渾濁的長江水在這裡顯得格外寬闊,對岸的山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碼頭上早已人聲鼎沸,挑著擔子的農民、揹著竹簍的婦人、提著行李的旅客,還有大聲吆喝攬客的小販,交織成一幅生動的市井畫卷。
“好多人呀!比鳳凰城的江邊還多!”小兕子被唐陽抱著,小腦袋轉來轉去,眼睛都不夠用了。她看到有人用扁擔挑著兩筐活雞,雞在筐裡撲騰著翅膀;看到有人扛著巨大的麻袋,喊著“讓一讓”在人群中靈活穿梭;看到小攤上賣著煮玉米,茶葉蛋,還有用竹籤串著的、炸得金黃的“面窩”。
“小囔君,那個黃黃的圈圈系什麼?好香!”她的鼻子永遠能精準定位食物。
“那是面窩,油炸的米漿餅,想吃嗎?”唐陽問。
“想!”
唐陽給她買了一個。面窩剛出鍋,燙得很,小兕子兩隻小手倒替著拿,鼓起腮幫子使勁吹,然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外皮酥脆,內裡鬆軟,帶著蔥花的香氣。
“好七!”她眼睛眯成月牙,又掰了一塊分給眼巴巴看著的城陽和小金山。
他們買的是普通客輪的一等艙船票。登上有些老舊的“江渝”號客輪,順著吱呀作響的舷梯下到船艙。艙內光線昏暗,空氣中混雜著汗味、菸草味和機油味。經過長長的二等艙室,可以看見裡面兩邊是三層鐵架床,已經有不少旅客安置下來。
小兕子哪裡見過這陣仗,她緊緊拉著唐陽的手,大眼睛滴溜溜地轉,滿是新奇,小聲說:“好多人睡在一起呀!像……像大通鋪!”
他們找到自己的艙位,唐陽帶著三個小公主一個艙,而李麗質和豫章,高陽在對面的艙位,李麗質和豫章麻利地拿出自帶的床單把所有的鋪都鋪上。小兕子對自己的“新家”很感興趣,她爬上屬於她的鋪位,在並不寬敞的床上滾了一圈,又趴到圓圓的舷窗邊往外看,只能看到碼頭晃動的人腿和渾黃的江水。
“窩的窗戶好小,看不到外面。”她撅嘴。
“等船開了,我們到上面的甲板上去看,那裡看得遠。”唐陽說。
“好!”
汽笛發出悠長的鳴響,船身一震,緩緩離開碼頭。小兕子感覺到移動,立刻興奮起來:“開船啦!船動啦!”
她迫不及待地拉著唐陽要上甲板。順著陡峭的鐵梯爬上頂層甲板,視野豁然開朗。江風強勁,吹得人衣袂翻飛。客輪破開渾黃的江水,逆流緩緩西行。回望宜昌城,樓宇在晨霧中漸行漸遠。
甲板上人也不少,有的憑欄遠眺,有的在拍照。小兕子個子矮,扒著欄杆踮著腳也看不了多遠。唐陽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肩膀上。
“哇——!”坐在高處,視野頓時不同。浩蕩的江面在眼前鋪開,兩岸青山相對出。江風迎面撲來,帶著水汽,吹亂了她的頭髮。她張開雙臂,做出飛翔的姿勢:“窩在江上飛!像江上的小鳥一樣!”
船行速度並不快,以一種悠閒的節奏溯江而上。離開了宜昌城區,兩岸越發荒僻,山勢漸漸隆起。小兕子問題不斷:
“小囔君,為什麼水是黃黃的?不是綠色的?”
“因為上游下了雨,泥沙被衝下來了。等過了雨季,水會清一些。”
“水裡有沒有大魚?很大的那種?”
“有啊,中華鱘,白鰭豚,不過很少了。”
“它們會跳起來和窩們打招呼嗎?”
“也許吧,看運氣。”
小兕子就這樣一直坐在唐陽懷裡,迎著江風,問著各種天馬行空的問題。看到一片突出的礁石,她說那是“江裡的大烏龜在曬太陽”;看到峭壁上一棵斜長出來的小樹,說是“山神的傘”;看到遠處的山巒在霧中連綿,她說“山山在睡懶覺,蓋著雲被子”。
船終於到達葛洲壩船閘。兕子站在船頭,看著那座巨大的建築,小臉上滿是敬畏。
哇,大大的門!
她指著船閘的門,像、像長安的城門!
……大門城的安長比可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