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幽深的峽谷中緩緩上行,不時能看到峭壁上的古棧道痕跡、懸棺,還有一些摩崖石刻。
小兕子對什麼都好奇。看到懸棺,她問“為什麼把籠子放在那麼高的地方”;看到石刻,又問“上面的字寫的什麼?”;看到有猿猴在絕壁間跳躍,她興奮地拍手:“孫悟空!是孫悟空!”
她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唐陽和李麗質輪流解答,豫章偶爾補充些典故。小金山起初只是安靜地聽,後來也小聲問城陽:“阿姐,那個……是孫悟空嗎?”
城陽想了想,小聲說:“應該……是猴猴。孫悟空是故事裡的,不是真的。”
船行至一處江流特別曲折的地方,廣播說這叫“箭穿峽”,兩岸山峰如門,江水如箭。小兕子看著船在幾乎呈直角的彎道中艱難轉向,發動機發出沉重的轟鳴,覺得又刺激又好玩。
“船在轉圈圈!”她咯咯笑,在唐陽懷裡也跟著亂晃,“左轉!右轉!再來一次!”
過了“箭穿峽”,江面稍寬,出現了一片緩坡,坡上有些梯田和村舍。船在這裡臨時停靠,上下客,補充些淡水和蔬菜。碼頭上,幾個當地婦人提著籃子,向船上旅客兜售煮熟的雞蛋、玉米,還有自家做的泡菜、豆瓣醬。
小兕子看到一種用竹筒裝著的、顏色暗紅的醬,好奇地問:“那系什麼?好香。”
“這是巫山黴豆腐,下飯可香了。”賣醬的大嬸熱情地舀了一小勺,遞到她面前讓她聞。
小兕子湊過去嗅了嗅,一股濃郁的、帶著酒香和發酵味道的鹹香撲鼻而來。“好像……有點臭,又有點香。”她皺著小鼻子評價。
唐陽買了一點,中午吃飯時抹在饅頭上給她嚐了一點點。小兕子小心翼翼地舔了舔,立刻被那鹹鮮帶辣、回味醇厚的特殊風味征服了,眼睛亮亮的:“好七!像……像臭臭的香香!窩還要”
午飯後,小兕子精力不減,不肯回艙睡覺。唐陽便帶她到船尾的甲板看看。這裡人少,視野也不錯。小兕子看到船尾螺旋槳攪起的白色浪花,在江面上拖出長長的尾跡,覺得有趣,趴在欄杆上看。
看著看著,她忽然問:“小囔君,船是倒著走,還是往前走?”
“往前走啊。”
“可系水往後流。”
“這是因為船比水走得快,所以看起來水在往後流。”
“哦……”小兕子思考著這個“深奧”的問題,忽然,她看到江面上漂來一根細細的枯枝,在船尾的浪花裡打轉。她立刻來了靈感:“窩要釣魚!”
她哪裡有什麼魚竿,不過是孩子的心血來潮。但她不罷休,跑回船艙,從自己的小揹包裡翻啊翻,翻出一根上次在溪谷玩時撿的、比較直的細樹枝,又找李麗質要了一小段縫衣服的白線,纏在樹枝一頭。沒有魚鉤,她就自己把線頭挽了個小圈圈,說“魚魚會自己把嘴套進來”。
“誘餌”呢?她想了想,把自己中午沒吃完的、捨不得丟的、沾了點黴豆腐的饅頭屑,小心地捏了一小團,掛在那個線圈上。
然後,小兕子就像模像樣地拿著她的“魚竿”,回到船尾,把線扔進江裡,趴在欄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水面,嘴裡還唸唸有詞:“魚魚快來,窩請你七香香臭臭的飯飯,可好七啦!”
城陽和小金山也被她這“宏大”的釣魚工程吸引了,圍過來看。長樂,高陽和豫章也忍俊不禁,站在一旁。
當然,在逆流而上、快速航行的客輪船尾,用一根樹枝和一團饅頭屑,是不可能釣到魚的。但小兕子很有耐心,等啊等,等得小腦袋都一點一點了,還沒“魚”上鉤。
“兕子,可能沒有魚魚,我們回去吧。”城陽小聲說。
“再等等,魚魚在睡覺,還沒起床。”小兕子固執地說,還學著昨天聽到的縴夫號子的調子,自己編詞小聲哼唱,“嘿咻——嘿嘿咻——魚魚快上鉤——請你七饅頭——”
她哼得荒腔走板,但那份認真勁讓人忍俊不禁。旁邊幾個船員路過,都笑著鼓勵。
等了快半個小時,什麼動靜都沒有。小兕子終於有點洩氣了,小嘴撅得老高:“魚魚不喜歡窩的飯飯……它們可能喜歡吃果果。” 說著,她把“魚竿”提起來,發現那團饅頭屑早被江水衝得無影無蹤,連線圈都鬆了。
“哎呀!窩的飯飯被水偷走啦!”她驚呼,隨即又自我安慰,“算了,就當窩請江水七飯飯了。江水揹著船船走,也辛苦啦!”
小兕子這自說自話,把大家都逗笑了。雖然“釣魚”以失敗告終,但過程充滿了童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