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亮亮的系森馬?”
“那是長江大橋,還有嘉陵江大橋。”
“那裡呢?會動的星星?”
“嗯,那是夜遊江船。”
小兕子看什麼都新奇,問個不停。直到夜深了,大家才依依不捨地回到酒店。
房間的窗戶此刻終於有了風景——對岸的璀璨燈火像一幅巨畫,掛在窗前。
小兕子趴在窗臺上,看了好久,忽然說:“小囔君,窩喜歡這裡。”
“哦?不是因為火鍋好吃?”
“火鍋也好七,”小兕子認真地說,“但窩更喜歡這些亮亮的。它們讓山山在夜裡也不害怕,讓江江在黑夜裡也不孤單。好像……好像在說,窩等著你喲。”
這充滿稚氣卻異常溫暖的話,讓唐陽心中一動。他摸摸她的頭:“是啊,這就是人間煙火,最動人處。”
小兕子似懂非懂,但看著那璀璨的燈火,心裡覺得滿滿的,暖暖的。
這一夜,她睡得格外香甜。夢裡,她彷彿坐在一艘夜航船上,在綴滿“星星”的兩江之上緩緩航行,兩岸是永不熄滅的、溫暖的萬家燈火。
重慶,這座以霧和火鍋聞名的山城,用它最璀璨的夜景,迎接了這位千年而來的小旅客,也在她心中,點亮了一盞關於溫暖、關於守望的燈。
清晨,小兕子被窗外隱約的汽笛聲和樓下早市的嘈雜聲喚醒了。天已大亮,霧氣早已散盡,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房間裡。她赤著腳跑到窗邊,昨晚那璀璨的燈海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白天山城的真實面貌。
對岸,密密麻麻的房屋依著陡峭的山坡層層疊疊,紅牆灰瓦,間或有新式樓房夾雜其中。無數狹窄的臺階和小巷像蛛網一樣在建築間蜿蜒。長江和嘉陵江在腳下交匯,江面寬闊,船隻往來。近處,他們的窗下就是一條陡峭的石階路,早起的市民正上上下下,有的還挑著擔子,揹著揹簍,開始一天的忙碌。
“小囔君!天亮了!山城睡醒啦!”小兕子興奮地回頭喊。
唐陽也起來了,走到窗邊。白天的山城少了夜晚的夢幻,卻多了不少生活的厚重與鮮活。“今天帶你們好好逛逛這座城。”
早飯是在酒店附近一家小小的、只擺了幾張桌子卻坐滿了人的“小面”攤解決的。所謂的“攤”,其實就是臨街搭了個棚子。老闆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站在一口熱氣騰騰的大鍋後面,動作飛快地下面、挑面、打調料。
“老闆,七碗小面,五碗少辣,兩碗正常。”唐陽用熟練的重慶話點單。
“要得!”老闆麻利地應道。
小兕子今天安靜的坐在矮凳上,小腿夠不著地,晃悠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老闆操作。
只見老闆抓起一把鹼水面扔進滾水,用長筷子攪散,同時另一隻手飛快地在幾個碗裡放入醬油、醋、花椒粉、辣椒油、豬油、芽菜、花生碎、蔥花……面好了,挑進碗裡,再舀一勺骨頭湯,動作行雲流水。
“哇,伯伯的手會跳舞!”小兕子驚歎。
小面端上來,紅油亮澤,香氣撲鼻。唐陽把給兕子的那碗少辣的拌了拌,挑了一小筷子吹涼,餵給小兕子。小兕子小心地吃進嘴裡——麵條勁道,調料複合的鹹、香、麻、鮮瞬間充滿口腔,雖然辣度降低了,但味道依然濃郁。
“好七!”她含糊不清地讚美,自己拿起筷子,笨拙地試圖自己挑面吃,但還是弄得滿臉都是。城陽和小金山也學著她的樣子,小口吃著,辣得嘶哈嘶哈,卻停不下來。
吃完小面,小兕子的嘴邊沾了一圈紅油,像長了小鬍子。李麗質笑著給她擦乾淨。
“走,帶你們坐坐山城特有的交通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