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繼續，但氣氛明顯與之前不同。多了震撼，多了沉思，也多了對未來隱約的期盼與激動。眾人圍著幾個歸來的公主，問東問西，尤其對那投影儀和裡面的新奇事物，問題一個接一個。小兕子和城陽成了最受歡迎的小解說員，雖然她們的解釋往往顛三倒四，充滿童趣的想象（“那個會跑的鐵龍，肚子裡有好多好多人，吃飯睡覺都在裡面！”“那個黑盒子，一按，裡面就有小人跳舞說話！”），但反而更引得眾人發笑，沖淡了那過於沉重的震撼感。
宴席終了，眾人帶著各自的新奇禮物和滿心震撼陸續離開。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又細細問了李麗質和豫章一些話，尤其是關於長孫皇后孕期需回空間檢查之事，二人鄭重應下。
夜色已深，立政殿內恢復了寧靜。小兕子早就困得眼皮打架，卻還強撐著，拉著長孫皇后的衣袖，小腦袋一點一點。
“阿孃……今晚……窩跟你睡……”她含糊不清地嘟囔。
長孫皇后心都要化了，摟緊小女兒，對李世民柔聲道：“陛下，今夜就讓兕子跟臣妾睡吧。城陽也留下，我們娘仨好好說說話。”
李世民看著依偎在妻子身邊，困得小臉通紅的兩個小女兒，哪裡會不答應，笑著點頭：“好，好，觀音婢你也早些休息，仔細身子。”他又看向同樣面有倦色的李麗質幾人，“你們也累了，快回去歇著，有什麼話，明日再說。”
眾人散去。長孫皇后親自帶著兩個女兒洗漱，換上寢衣。小兕子幾乎是腦袋一沾枕頭就睡著了，一隻小手還緊緊抓著長孫皇后的衣角。城陽也很快沉入夢鄉，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
長孫皇后側臥著，看著身邊兩張恬靜的睡顏，聽著她們均勻的呼吸聲，心中充滿了充盈與安寧。她輕輕撫過小兕子柔軟的髮絲，又為城陽掖了掖被角，目光溫柔似水。
暖閣內，燭火輕輕跳躍，映照著母女三人相依的剪影。窗外，宮簷下的風鈴偶爾發出清脆的叮咚聲，更顯得夜色靜謐。
這一夜，立政殿內，久違地充滿了孩童清淺的呼吸與母親溫柔的注視，一夜安好。
清晨，小兕子是在立政殿熟悉的薰香和柔軟錦被的包圍中醒來的。
她睜開眼，盯著頭頂繡著百子圖的帳幔看了好一會兒，又轉頭看看身邊睡得正香的城陽，再看看另一側閉目安睡的長孫皇后，才慢慢確定——哦，窩回來啦，在大明宮，在阿孃身邊。
她小心地挪動了一下，像只小蟲子一樣蛄蛹著，想在不吵醒姐姐和阿孃的情況下爬出被窩。可她剛動，城陽就醒了，迷迷糊糊地也看著她。
“阿姐，”小兕子用氣聲說，“窩們起床吧？”
城陽點點頭。兩個小人兒動作放得極輕，你幫我我幫你，總算穿好了寢衣，然後赤著腳，踮著腳尖，像兩隻偷食的小貓，溜下了床榻。
守在屏風外的宮女聽見動靜，正要進來伺候，小兕子卻豎起一根小手指在唇邊“噓”了一聲，然後擺擺手，示意不用。她和城陽手拉手，自己跑去外間的洗漱架旁，用銅盆裡的溫水洗了臉，又用牙刷蘸了牙膏刷牙——這還是她們在後世學來的習慣，長孫皇后覺得好，在宮裡也推行了。
“好啦，窩們去找阿兄阿姐們玩！”小兕子給自己和城陽胡亂梳了梳頭，紮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就要往外跑。
“兕子，還未用朝食……”城陽提醒。
“窩不餓！先去玩！”小兕子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時候，哪裡坐得住。她拉著城陽，熟門熟路地出了立政殿，朝著東宮的方向跑去。
大明宮的清晨，宮人們已經開始灑掃，見到兩位穿著寢衣、披散著頭髮就跑出來的小公主，都嚇了一跳，連忙行禮。小兕子也顧不上，拉著城陽一溜煙跑遠了。
她們先去了東宮。太子李承乾剛用過早膳，正在書房處理一些簡單的文書。聽見外面嘰嘰喳喳的聲音，抬頭一看，就見兩個小丫頭探頭探腦地出現在門口。
“大兄兄！”小兕子甜甜地叫了一聲，拉著城陽跑進來。
“兕子，城陽，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可用過早膳了？”李承乾放下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對這個最小的妹妹，他一向疼愛有加。
“還沒有！窩們先來找兄兄玩！”小兕子自來熟地爬到李承乾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晃著小腿，“大兄兄，你在看什麼呀？”
“在看一些地方的奏報。”李承乾耐心解釋，“兕子在外面，可看到過……嗯，像這樣的文書嗎？”
“文書？”小兕子眨巴眨巴眼，努力回想，“好像……看到小囔君看過一個小板板，上面有亮亮的字，還會動！”
“亮亮的字？還會動？”李承乾來了興趣。
“嗯！就是……就是那種，”小兕子手舞足蹈地比劃，“薄薄的，像木板，但是能發光，手一點，字就變了，還能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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