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產”危機帶來的挫敗感,如同夏日午後的雷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次日清晨,當陽光再次灑滿小院,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甦醒的清新氣息時,小兕子已經將那失敗的糖稀和冰棒拋到了腦後。
農村生活就像一本永遠翻不完的奇妙畫冊,一頁失敗了,下一頁說不定就有新的驚喜。
這不,剛吃完早飯,鐵牛就一臉神秘地湊過來,壓低聲音對正在院子裡研究螞蟻搬家的小兕子說:“大王,想不想去找‘地蠶’?”
“地蠶?”小兕子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系長在地裡的蠶寶寶嗎?會吐絲嗎?”
“不是蠶寶寶,是一種……嗯,像白白胖胖蟲子,埋在竹林裡的腐葉下面,用油一炸,可香了!比肉還香!”鐵牛說著,嚥了口口水。
白白胖胖的蟲子?油炸?比肉還香?這幾個關鍵詞成功勾起了小兕子的好奇心(和饞蟲)。“真的?在哪裡?”
“後山老竹林裡最多!不過不好找,要會看地方,還要挖得準。”鐵牛賣了個關子,“敢不敢去?叫上高陽姐姐她們,人多力量大!”
“有什麼不敢的!去!”小兕子立刻拍板,轉頭就去招呼高陽、城陽和小金山。高陽一聽是“尋寶”加“美食”,立刻響應。城陽對“蟲子”有點發怵,但經不住妹妹的軟磨硬泡。小金山則小聲問:“蟲子……真的能吃嗎?”
“能吃!可好吃了!我爺爺以前挖到,炸給我吃過,香得很!”鐵牛拍著胸脯保證。
於是,一支“竹林尋寶隊”再次成立。孩子們帶上小鋤頭(其實幾乎都是破瓦片,木片)、小竹籃,興沖沖地往後山竹林進發。
雨後竹林,空氣格外溼潤清新,竹葉上掛著未乾的雨珠,陽光透過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地上積著厚厚的、鬆軟的腐葉,踩上去沙沙作響。
“地蠶喜歡在又溼又肥、竹子長得密的地方,腐葉特別厚的地方下面。”鐵牛像個經驗豐富的老獵手,帶著大家在竹林裡穿梭,不時蹲下,用手扒開厚厚的落葉層檢視。
小兕子學著他的樣子,蹲在一處看起來特別“肥沃”的落葉堆旁,小心翼翼地用手扒開。腐葉下是黑褐色的、鬆軟的泥土,帶著一股特有的、略帶黴味的清香。她挖呀挖,除了幾根蚯蚓和不知名的小甲蟲,什麼也沒找到。
“哎呀,又跑了!”旁邊傳來狗娃懊惱的聲音。原來他剛扒到一個白白的東西,還沒看清,那東西就“嗖”地一下鑽進了更深的土裡,只留下一個小洞。
“地蠶精得很,動作要快!”鐵牛指導道。
高陽不信邪,找了個地方,也不用工具,直接用手飛快地扒開一大片腐葉,然後雙手並用,在鬆軟的泥土裡快速翻找。還真讓她瞎貓碰上死耗子,指尖碰到了一個軟綿綿、涼冰冰、會動的東西!她眼疾手快,一把攥住,提溜出來——果然是一條拇指粗細、兩寸來長、白白胖胖、不停扭動的“地蠶”!
“哇!阿姐好膩害!”小兕子湊過去看,那蟲子白白嫩嫩,一節一節的,沒有毛,看起來……嗯,有點噁心,但又有點……Q彈?
“哼,小菜一碟。”高陽得意地把蟲子扔進帶來的小竹籃裡,竹籃底部鋪了層溼土。
有了高陽的開張,孩子們士氣大振,更加賣力地尋找。小兕子也顧不得髒了,小手在泥土和腐葉裡翻找。終於,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指尖也碰到一個軟軟的東西!她心一橫,學著高陽的樣子,猛地抓住,拿出來一看——比高陽抓到的小一點,但也白白胖胖的,在她手心扭來扭去,癢癢的。
“窩也抓到啦!”她興奮地叫起來,小心地把“戰利品”放進竹籃,看著它在溼土裡驚慌地拱動,覺得這“尋寶”遊戲太好玩了!
城陽始終不敢下手,只敢在旁邊看。小金山起初也怕,但看到姐妹們接二連三地成功,她也鼓起勇氣,蹲下來,閉著眼睛,用手在鬆軟的泥土裡慢慢摸索。
忽然,金山也摸到一個軟軟的、涼涼的東西,嚇得她立刻縮手,但猶豫了一下,又伸出手,輕輕捏住,提出來——竟然也是一條地蠶!雖然小,但貨真價實!她看著在自己指尖微微扭動的小東西,小臉白了又紅,最後還是把它放進了竹籃,然後長長舒了口氣,彷彿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挖了一會兒地蠶,孩子們有了更大的發現。
有洞!鐵牛指著竹林深處,好大的洞!
大家圍過去,只見落葉堆裡有一個碗口大的洞,周圍散落著新鮮的泥土,還有……糞便?
這系什麼?小兕子指著那些黑色的顆粒。
鐵牛說,新鮮的,說明裡面有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