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人可不行,”鐵牛笑道,“咱們做小的,巴掌大就行,用竹片、木片,大的樹葉也能做!看誰做的船厲害!”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所有孩子的熱烈響應。高陽覺得這有點像“水師操練”,很對她的胃口。城陽和小金山也對“做能在水上漂的東西”充滿了好奇。連王爺爺聽了,也捻著鬍鬚笑呵呵地說:“這個好,我小的時候也做過,用桐油樹葉折的小船,漂得可遠了。”
說幹就幹!飯後,孩子們便四散開來,在房前屋後、溪邊林間,尋找一切可能用來“造船”的材料。
鐵牛和狗娃直奔竹林,去砍最輕薄、有韌性的竹片。翠花帶著女孩們去收集各種形狀,大小,厚實的樹葉——梧桐葉寬大,楊樹葉堅韌,還有些不知名的、油光發亮的厚葉子。
小兕子則對一切能漂浮的東西都感興趣,撿了不少乾燥的,中空的細樹枝和輕巧的木片。
高陽目標明確,她找到了一塊巴掌大、扁平光滑的薄木片,又折了幾根筆直堅韌的細竹枝,打算做一艘“結構紮實”的船。
小兕子最後看中了一片巨大的,已經開始發黃但依然厚實的梧桐葉,覺得這天然就像一艘“帆船”的船體。城陽選了大小適中、形狀勻稱的幾片楊樹葉,又撿了些極細的草莖。小金山默默地跟在城陽身邊,手裡也拿了幾片葉子,眼睛卻在四處搜尋,最後在一棵老柳樹下,撿了幾塊被水流沖刷得異常光滑、扁平的小鵝卵石,還有幾縷柔韌的柳樹皮。
材料備齊,孩子們在王爺爺家寬敞的堂屋門口(地上平整)擺開了“造船工坊”。沒有圖紙,沒有標準,全憑想象和手感。
王爺爺成了“技術顧問”,指點著:“竹片做船底要削薄,兩邊翹起,像個月牙,才穩當。”“樹葉船要把葉柄當桅杆,葉子邊緣折起來一點,能兜風,也能防止進水。”“用樹皮纖維或者細草莖綁紮,比用麻線更防水。”
小兕子決定用那片大梧桐葉做船體。她學著王爺爺的樣子,小心地把葉子邊緣向上折起,用草莖固定,做成淺淺的“船舷”。
然後又用細竹枝做了個小小的“甲板”架在葉子中間,還在“甲板”上用泥巴捏了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船長”(其實就是個小泥人)。
“窩的船叫‘梧桐公主號’!船長系窩!”小兕子得意地宣佈。
高陽的“戰艦”製作就“硬核”多了。她用薄木片做船底,兩側用削薄的竹片立起來做船舷,用結實的樹皮纖維綁紮得牢牢的。她還用更細的竹枝做了兩根“桅杆”,綁在船艙中央,用撕成條的白布(舊手帕)做了兩面小小的三角“帆”。
最絕的是,高陽在船頭用細藤條和橡皮筋(從空間物品上拆的,偽裝成彈弓皮筋)做了個簡易的“拋石機”,雖然只能發射小泥丸,但看起來威風凜凜。“這艘叫‘破浪號’。”高陽給她的戰艦命名。
城陽做的是一艘“樹葉帆船隊”。她用三片大小遞減的楊樹葉,葉柄朝上,用草莖在葉柄處並排紮在一起,形成一列小小的、錯落有致的“帆”。最大的葉子在最後做船體,中間的做船艙,最小的在最前面。她還在“船艙”裡用細草莖編了個小小的“涼棚”,精緻得讓人驚歎。“這個……叫‘楊葉輕舟’吧。”城陽小聲說。
小金山沒有做傳統意義上的“船”。她將撿來的那幾塊光滑的扁平小鵝卵石,用柔韌溼潤的柳樹皮,小心地捆紮在一起,做成一個扁平的、多層的“石筏”。又在“石筏”中央,用泥巴固定了一小截中空的蘆葦杆,杆子上插了一片最小的、翠綠的柳葉,像一面孤獨的旗。她的“船”看起來最笨重,也最奇怪。
“這個……能浮起來嗎?”鐵牛懷疑地看著那“石筏”。
“試試看嘛。”小金山小聲說,臉有點紅,但眼神很堅持。
孩子們的“船”五花八門,除了上述幾位,還有用竹筒挖空做的“竹筒船”,用大片樹皮捲起來做的“樹皮舟”,甚至有用曬乾的葫蘆瓢做的“瓢船”……創造力在此刻得到了淋漓盡致的發揮。
“船”造好了,下水儀式自然要隆重。孩子們捧著各自的心血之作,來到溪水相對平緩、但流速依然不慢的一段岸邊。這裡水面寬闊,岸邊是細軟的沙灘和圓潤的鵝卵石。
“我先來!”鐵牛信心滿滿,將他的“月牙竹舟”(用竹片彎成月牙形,兩頭翹起)小心翼翼地放進水裡。竹舟入水,晃了晃,穩穩地浮在水面上,隨著水流緩緩向下遊漂去,姿態優雅。
“好!穩當!”孩子們歡呼。
接著,狗娃的“竹筒船”,翠花的“樹皮舟”也相繼下水,雖然有些搖晃,但都成功漂浮,加入了順流而下的隊伍。
輪到小兕子的“梧桐公主號”了。她緊張地捧著她的“大船”,輕輕放到水面上。寬大的梧桐葉提供了良好的浮力,船體穩穩浮起,那個小泥人“船長”站在“甲板”上,雖然歪斜,但頗有氣勢。水流推動著“梧桐公主號”,開始它的航程。
“耶!窩的船也成功啦!”小兕子拍手跳起來。
高陽的“破浪號”下水時,引起了一陣更大的騷動。木片和竹片組成的船體明顯比樹葉竹筒厚重,入水時“咚”地一聲,水花四濺。但它異常平穩,兩片小白帆被風微微吹動,船頭的“拋石機”更是顯得殺氣騰騰(雖然沒裝彈藥)。“破浪號”很快追上了前面的船,並且因為船型流暢,速度似乎更快些。
“阿姐的戰艦好威風!”小兕子羨慕道。
城陽的“楊葉輕舟”下水時,姿態最美。三片葉子像三面小小的帆,隨著水流輕盈地擺動,那個小草棚在陽光下投下小小的影子,精緻得如同一件藝術品。它漂得不快,但非常穩,彷彿不是在隨波逐流,而是在悠閒地遊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