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對這一切都充滿了無限好奇。她一會兒跑到竹杌的出水口,用手去接冰涼的泉水,喝一口,然後被冰得齜牙咧嘴,卻還咂咂嘴說“好甜!比超市的水甜!”;
一會兒又試圖去數一根竹杌到底有多少節,結果數到一半就已經忘記了;看到一根竹杌的介面處有細微的滲水,在陽光下形成小小的彩虹,她立刻大驚小怪地喊:“阿花姐姐!竹管子漏水啦!快拿膠布!” 把阿花逗得直笑,解釋說這是正常的蒸發和冷凝,不用管。
來到一處溪流匯聚成的,水色碧綠清澈的小水潭邊,阿花停了下來。她從揹簍裡拿出一個用細竹篾編成的、口大底小、形狀奇特的籠子,籠口有倒置的竹刺。
“抓小魚。”她簡單地解釋,這是寨子裡孩子們夏天常玩的,用煮熟的玉米粒或飯糰做餌,放在籠子裡沉入水草豐茂的緩流處,能抓到一種肉質特別細嫩的小溪魚。
阿花安置好籠子,用繩子系在岸邊的樹根上。“要等一會兒。”她說。
等待的時間,小兕子可閒不住。水潭邊鋪滿了被水流沖刷得圓潤光滑的鵝卵石,在陽光下閃著溫潤的光澤。她立刻脫了涼鞋,把褲腿挽得高高的,小心翼翼地踩進清涼的溪水裡。
“哇!好涼涼!”她縮了縮腳丫,但很快適應,開始彎著腰,在淺水區的石頭底下摸索。“說不定有大螃蟹!或者好看的石頭!”
高陽看她玩得開心,也脫了鞋下水,立刻被冰得“嘶”了一聲。城陽和小金山怕水涼,就坐在岸邊光滑的大石頭上,把腳丫伸進水裡輕輕晃悠,感受著溪流的撫慰。
“啊哈!窩抓住啦!”沒過多久,小兕子突然興奮地低呼一聲,猛地從水裡舉起緊握的小拳頭,水珠順著她細瘦的手臂往下淌。
大家都好奇地看過去。小兕子得意洋洋,慢慢張開手掌——一隻硬幣大小、背殼青黑、正驚慌揮舞著兩隻幾乎看不見的小螯的……迷你石蟹,躺在她的掌心。
“哇!兕子真的抓到螃蟹了!”小金山驚歎。
“這麼小,還不夠塞牙縫。”高陽湊近看了看,客觀評價。
“不小!它有鉗子!你看,多威風!”小兕子立刻反駁,小心翼翼地將小螃蟹舉到眼前,鼻子都快碰到蟹殼了,一本正經地跟它對話,“小螃蟹,你叫森馬名字呀?你係不繫迷路了?你家住在哪塊石頭下面呀?你的螃蟹爸爸媽媽呢?”
那小螃蟹似乎被這“龐然大物”和連環問題嚇傻了,幾隻細腳徒勞地划動著。小兕子看得有趣,想把它翻過來看看肚皮,結果手一滑——
“噗通!”小螃蟹掉回水裡,瞬間消失在石頭縫中,逃之夭夭。
“哎呀!跑了!”小兕子懊惱地跺腳,濺起一片水花。
“讓你跟它聊天,把它嚇跑了。”高陽毫不客氣地嘲笑。
“它……它系害羞!回家找媽媽了!”小兕子給自己找好理由,立刻又彎下腰,小手在石頭縫裡掏啊掏,“說不定它還有兄弟姐妹!”
正玩鬧著,阿花示意時間差不多了。她慢慢拉起繫著竹籠的繩子,將籠子提出水面。離開水面的剎那,能聽到籠子裡傳來清晰的撲騰水聲!
籠子提上岸,阿花開啟籠口向下一倒。幾條銀光閃閃,約莫兩指長、還在活蹦亂跳的小魚,混著幾根水草,落在了岸邊的青苔石上。
“抓到魚啦!”小公主們圍過去,新奇地看著。魚雖小,但鱗片細密,在陽光下閃著珍珠般的光澤,尾巴有力地拍打著石頭。
“晚上,阿婆煮湯,鮮甜。”阿花笑著,小心地將小魚撿進一個裝了清水的竹筒裡養著。
小兕子看看竹筒裡遊動的小魚,又看看自己空空的手(螃蟹跑了),有點小失落,但很快被“鮮魚湯”的期待取代,開始纏著阿花問魚湯要放什麼,是不是和她們在城裡喝的一樣。
就在這時,山下寨子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高音喇叭的喊話聲,打破了山間的寧靜。那聲音帶著明顯的電流雜音,語氣卻很不客氣,用的是普通話,但口音很重:
“喂!雲霧寨的人聽著!都到寨子口集合!快點!有重要事情通知!重複一遍,所有能主事的人,馬上到寨子口集合!”
阿花的臉色微微一變,側耳仔細聽了聽,眉頭皺了起來。她快速地將竹籠和小魚收好,背起揹簍,對唐陽和小公主們說:“似乎是村委會的大喇叭……聲音不對,好像有啥事情。我們快回去看看。”
唐陽也聽到了那不甚友善的喊話聲,心中升起一絲疑慮。這寧靜的高山山寨,似乎被不尋常的事情驚擾了。
“好,我們先回去。”他點點頭,護著小公主們,跟著神色變得有些嚴肅的阿朵,沿著來路快速返回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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