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聽著周圍的誇獎，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頭上的小蝴蝶髮飾似乎都更亮了幾分。
她忍不住偷偷看向末席的唐陽，見對方也正看著她，眼中還帶著淡淡的笑意和鼓勵，頓時更開心了。
還未等氣氛回落，小兕子已經按捺不住。她掙開城陽拉著她的手，邁著小短腿，“噔噔噔”跑到高陽身邊，也學著姐姐的樣子，像模像樣地行了個禮，聲音又脆又亮：“阿耶！阿孃！系幾……系幾和城陽阿姐、金山阿姐、蘭陵阿姐，還有常山、普安妹妹，也準備了一個……一個吉祥話的歌！祝阿耶阿孃新年好！祝大家都新年好！”
奶聲奶氣的話語，配上她圓滾滾的身子和大眼睛裡的期盼，頓時讓所有人都忍俊不禁，氣氛更加鬆快。
“哦？兕子也要唱？” 李世民臉上笑意更深，饒有興致地問，“唱的什麼呀？”
“唱……唱恭喜發財！” 小兕子大聲說完，轉頭對著後方招招手。城陽、金山、蘭陵，以及被點名的常山、還有些怯怯的普安，也手拉手走上前來，在小兕子身後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排。
沒有樂器，只有清脆稚嫩的童聲。小兕子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字正腔圓地起了個頭：“每條大街小巷——”
她身後的幾個小女孩，有些緊張，有些害羞，但也都跟著唱起來，聲音參差不齊，卻帶著孩子特有的純淨：“每個人的嘴裡——見面第一句話——就是恭喜恭喜——”
依舊是前所未聞的簡單調子，還有直白到幾乎算不得文采的歌詞，只是反覆地恭喜。
可就是這樣一首歌，由幾個身著華服、玉雪可愛的小公主，用最認真、最賣力的樣子唱出來，那份毫無保留的歡喜與祝福，比任何華麗的樂章都更能打動人心。
尤其是小兕子，唱到“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時，還用力地拍著小手，帶動身後的姐姐妹妹們一起拍，小腦袋一點一點，頭上的髮飾隨之晃動，憨態可掬。
“……恭喜恭喜恭喜你！” 最後一個音落下，小兕子還用力點了下頭，大聲補充道：“恭喜發財！”
“哈哈哈哈哈！” 這一下，連最嚴肅的老臣都忍不住笑出了聲。李世民更是開懷大笑，連聲道：“好！好！兕子唱得好！其他公主也唱的好聽！賞！都重重有賞！”
長孫皇后以袖掩口，眼角笑出了淚花，看著臺下幾個因為得到誇獎而興奮得小臉通紅、眼睛發亮的女兒，心中充滿了柔軟的暖意。
這兩個節目，尤其是小兕子領銜的童謠合唱，徹底點燃了宴席的氣氛，使其變得溫馨而歡快。
接下來的宴飲，似乎連酒都更醇厚了幾分。然而，幾乎沒有人注意到，在皇子公主末席，那位一身靛青布袍的“唐先生”，自始至終只是安靜地坐著，淺酌清茶，目光平和地掠過喧鬧的宴席，只在孩子們表演時，眼中才掠過一絲淡淡的欣慰。
他就是一個真正的、超然的觀察者，身處其中，卻又彷彿游離於外。
夜漸深，酒意正酣。內侍省官員正待請示放爆竹，開啟除夕驅儺儀式。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唐陽放下茶杯，站起身。他的動作並不大，卻奇異地吸引了不少目光。
只見他並未走向御前，只是站在原地，對著御座方向，遙遙一揖，聲音清朗平和，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陛下，皇后殿下。值此佳節，山野之人偶得小術，可觀天火流光之戲，聊博一哂，為盛宴添彩，為大唐祈福。不知可否？”
山野之人？小術？天火流光之戲？許多人愕然。這位唐先生，此刻竟要獻藝？還是什麼“天火流光”？
李世民目光微凝，看向唐陽。對方神色平靜，眼神澄澈。他略一沉吟，撫須道：“哦？唐先生亦有奇術？朕，倒是願聞其詳，願觀其妙。”
“謝陛下。”唐陽再揖，並未多言，只側身，對侍立在側的、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內侍略一點頭。
那內侍躬身，無聲退下，迅速消失在綵棚外的夜色中。
眾人的好奇心被高高吊起。這位唐先生，究竟要做什麼？天火流光？難道是……方士煉丹弄出的火器？可看其氣度，又不似招搖撞騙之徒。
就在眾人議論猜測，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唐陽，而唐陽依舊安然立於末席，眼簾微垂，彷彿置身事外時——
“咻——嘭！”
一道尖銳至極的破空聲，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宮城上方的寂靜夜幕！緊接著，一聲前所未有的、清越而宏大的炸響，在極高的天穹上轟然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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