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是“點心時間”。孩子們在“學校小廚房”洗手,圍坐在矮桌旁。
今日點心是牛乳蒸酪(布丁)和蜂蜜軟糕。小兕子先挖了一大勺蒸酪塞進嘴裡,奶香味在舌尖化開,幸福得眯起眼。很快的吃完自己的,她眼巴巴盯著常山——常山吃得慢,蒸酪還剩小半碗。
“兕子,我的給你吃。”城陽把自己的推過來。
“窩不要吃城陽阿姐的。”小兕子搖頭,卻還是忍不住瞟常山的碗。
“兕子阿姐,我吃不完,分你一半。”常山小聲說,用木勺舀出一半給她。
“謝謝常山阿妹!窩幫助你吃完,波波老師說過,不要浪費食物,”小兕子立刻接過來,三兩口吃完,嘴唇上糊了一圈奶漬。城陽拿出帕子給她擦,她順勢蹭城陽手心,還撓撓城陽的小手,像只討食成功後的小貓。
點心後是“音樂時間”。老師是位穿水綠襦裙的類人機器人,自稱“樂娘”(T-12)。她手一揮,空中大螢幕浮現出許多發光的“音符”,像螢火蟲般漂浮。
“今日我們學《小星星》。”樂孃的聲音清越,她輕點一個音符,那音符便發出“do”的聲音。孩子們跟著學唱:“一閃一閃亮晶晶——”
小兕子唱得最大聲,但她的跑調也跑到天邊。她唱“滿天都是小星星”時,調子都拐了七八個彎,旁邊的小金山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樂娘也不糾正,只是溫和地帶著大家拍手打拍子合奏。唱到第三遍時,小兕子終於慢慢自己找準了調,跟上了大家的拍子,她得意地晃著小腦袋,髮間絨花一顫一顫。
唱完歌,樂娘又教簡單打擊樂。每人都發了個手搖鈴,跟著老師的節奏搖。小兕子搖得興起,還是要站起來邊搖邊跳,高聲宣佈自己自創了一套“鈴鐺舞”,結果把常山和另一個小公主也帶動起來。三個小姑娘邊搖鈴鐺邊轉圈,鈴聲笑聲混作一團。
初級班玩得歡騰時,中級班和高階班的教室在更高層。
中級班的教室是間六邊形木屋,四面牆壁是整面的“光影板”(觸控式螢幕),此刻正顯示著世界地圖。
授課的“文師”(T-08,中年文士形象)手持光筆,點在“長安”位置:“此處是大唐現居之地。而此——”光筆滑到大洋彼岸,“乃另一大洲,其上有人種膚色黧黑,以部落聚居,善舞,以鼓傳訊。”
座下十幾個少年少女聽得專注。李治舉手問:“先生,既隔重洋,彼處人如何渡海?”
“問得好。”文師頷首,“古時以獨木舟,近世以帆船和機器輪船。然風濤險惡,十不存一。現世有鋼鐵鉅艦,不懼風浪,方有頻繁往來。”他輕點光影板,板上浮現出帆船、蒸汽船、現代輪船的演變圖。
而高階班的教室則在最高處,是間環形的大教室,四面皆是透明玻璃窗,可俯瞰整個空間區域。
幾個年紀最長的皇子公主圍坐圓桌,桌上投影著複雜的幾何圖形。授課的“理師”(T-09,老者形象)正在講解勾股定理。
“勾三股四弦五,此乃商高所言。然在西方,亦有畢達哥拉斯者,獨立證之。”理師在空中畫出直角三角形,又畫出三個以各邊為邊長的正方形,“你等看,兩小方面積之和,是否等於大方面積?”
豫章盯著圖形,手指在桌面虛劃,忽然道:“若以代數證之,設勾為a,股為b,弦為c,則a2+b2=c2。此式可解萬千三角。”
“善。”理師眼中閃過讚許,“豫章同學已窺門徑。然此理不惟可解三角,於測量、建築乃至天算皆有妙用……”
午時,鐘聲(模擬的編鐘音)響起,各班級下課,齊聚“膳堂”——那是學校中層一處開闊平臺,擺著原木長桌與條凳。
今日菜色是炙牛肉、清蒸魴魚、葵菜羹、白米飯,還有每人一碗牛乳。小兕子自己端著木托盤,先給自己舀了一大勺牛肉,又夾了兩塊魚,想了想,又舀了勺葵菜——小囔君說了,小孩子要多吃菜才能長高高。
她蹬蹬蹬跑到靠窗的老位置,那裡唐陽已坐在那裡,面前只一碗清茶。
小兕子把托盤放下,爬上他對面的高腳椅(有舒服的墊子),晃著小腿開始吃飯了。
她吃相豪邁,一手抓牛肉,一手拿調羹舀羹,吃得滿嘴油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