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河岸走,河兩邊都是各式各樣的燈組。和自貢的宏大炫目不同,秦淮河的燈更精緻,更雅趣。
有“金陵十二釵”燈組,用燈勾勒出十二個女子的剪影,形態各異,栩栩如生。
有“秦淮八豔”燈組,八個美人或執扇,或抱琴,燈影綽約,風情萬種。
有“唐詩宋詞”燈組,用燈帶拼出詩句,燈光流轉,彷彿字在跳動。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小兕子念出其中一句,她認字不多,但這首李白的《靜夜思》她背過。
“這是我們大唐李白的詩。”豫章說。
“窩知道!李白是詩仙!”小兕子得意地說,然後又指著另一句,“這個窩也認識!‘春眠不覺曉’!”
“這是孟浩然的《春曉》。”城陽笑著摸摸她的頭讚揚她知道這句。
“窩還會背‘鵝鵝鵝’!”小兕子來了勁,當場就要背,被唐陽按住了小腦袋。
“改天再背,今天的任務就是看燈。”唐陽說。
“哦……”小兕子乖乖閉嘴,但小嘴還在無聲地動著,大概在默背“鵝鵝鵝,曲項向天歌”。
再往前走,是“民間故事”燈組。有“白蛇傳”,白娘子和許仙在斷橋相會,燈影朦朧,如夢似幻。有“梁祝”,梁山伯與祝英臺化蝶雙飛,兩隻彩蝶燈隨風翩翩起舞。也有“牛郎織女”,鵲橋相會,銀河迢迢也隔絕不斷。
“窩知道白娘子!”小兕子指著“白蛇傳”燈組,“她系大白蛇變的!但她繫個好蛇!她喜歡許仙,就變成了人!”
“誰跟你講的?”高陽好奇問。
“是電視裡唱的!”小兕子說,“窩和城陽,金山阿姐都看過!可好看啦!就是……就是後來白娘子被關進塔裡了,窩哭了好久……”
她說著,小嘴一癟,眼圈馬上紅了。
“兕子,那都是戲,假的,不是真的。”唐陽說。
“可是窩就是難過嘛……”小兕子委委屈屈地說,但很快又振作起來,指著“梁祝”燈組,“這個窩也知道!他們兩個人都變成蝴蝶啦!一起飛走啦!”
“嗯,一起飛走了,永遠不會分開了。”豫章柔聲說。
“真好啊……”小兕子看著那對翩翩起舞的彩蝶燈,眼裡有羨慕,“窩要是也能變成蝴蝶就好啦,想去哪就飛去哪……”
“你吃的太多了,太胖,變不成蝴蝶。”高陽說。
“高陽阿姐真討厭!”小兕子鼓著腮幫子,不理她,轉頭去拽唐陽的袖子,“小囔君,窩要坐船!”
河畔有碼頭,停著幾條小船,不是大的遊船,是普通的烏篷船,船頭掛著一盞大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唐陽租了一條船。船不大,七八個大人坐進去,稍微有點擠,不過大都是小孩子,正好裝下。
船孃是個看起來四十來歲的婦人,面容慈祥,搖著櫓,船便晃晃悠悠地離了岸。
“元宵佳節,坐船看燈,最好看咯。”船孃笑著,一口江南口音,軟軟的。
小船就在河上緩緩行駛。兩岸的燈光倒映在水裡,被船槳劃碎,又合攏,碎碎圓圓,圓圓碎碎。
遊船從旁邊駛過,舫上的歌聲,樂曲聲,笑語聲,隨風飄來蕩去,又隨風遠遠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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