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手裡提著兩個小燈籠——自己的兔子燈,剛領到的小宮燈,脖子上掛著兔子香囊,小肚子圓滾滾的。
她拉著唐陽的手,又看看身邊的阿姐們,小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小囔君,”她仰著小臉,眼睛裡閃爍著比燈光還要亮的光芒,“今天窩好開心呀!比在自貢看燈還開心許多許多!”
唐陽看著她,又看看身邊歡聲笑語的公主們,輕聲道:“兕子開心就好。”
長樂走到她身邊,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笑著說:“金陵的元宵,果然不負盛名。”
豫章也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把剛買的摺扇,扇面上畫著秦淮河的燈影,她道:“待回了長安,倒要將今日所見所聞,說給阿耶聽聽。”
小兕子一聽,立刻跳了起來:“對!以後窩要帶阿耶來這裡!讓他也看看仙女姐姐跳舞,聽好聽的曲子,請阿耶吃甜甜的糖粥藕!”
說著,小兕子又揮舞著手裡的小燈籠,蹦蹦跳跳地往前跑:“阿姐們,窩們去追巡遊隊伍吧!窩詩興大發,還想再對一首詩!”
公主們笑著跟了上去,唐陽走在最後,看著她們的背影,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南京夫子廟,已經是燈的海洋。大成殿廣場上,紅燈籠串如火龍纏繞廊柱,荷花燈、動物燈、樓船燈次第綻放,將青石板路映得暖意融融。
秦淮河畔的晚風裹挾著湯圓的甜香與桂花的清芬,混著遊人的笑語,漫過雕花的硃紅欄杆,為這場漢唐雅集鋪就了最熱鬧的底色。
唐陽牽著蹦蹦跳跳的小兕子,身後跟著城陽、金山、高陽等幾位公主,還有好奇張望記錄的李麗質和豫章,一行人擠過摩肩接踵的人群,朝著廣場中央的戲臺演出現場走去。
眾人剛在戲臺前的石階上坐定,廣場燈光突然暗了下來。緊接著,一陣悠遠的琴聲從戲臺深處傳來,琴音清越如流水潺潺,穿過喧鬧的人群,直抵人心。
隨即,編鐘的鳴響轟然加入,厚重雄渾的音調與古琴的婉轉交織,時而如高山流水遇知音,時而如宮廷宴樂慶佳節,瞬間將人拉入千年前的漢唐盛世。
戲臺兩側,八十餘名樂師身著寬袖漢服,手持木槌敲擊編鐘,鐘體上的繁複紋飾在燈光下流轉,120件編鐘同時發聲,高低錯落,聲勢浩大 。
燈光驟亮,幾十餘位舞者身著五彩斑斕的長裙舞衣,裙襬上繡著纏枝蓮紋,隨著舞步翻飛如彩雲流轉。
她們以“斜傾身動”的姿態緩緩入場,身姿如斜塔般舒展,垂眉低目間盡顯古樸柔美,正是漢唐古典舞獨有的韻味。領頭舞者手持羽扇,輕舒廣袖,“風袖低昂頓”間,氣息流轉自如,動作失衡後的傾斜之美引得臺下陣陣喝彩。
這便是經典漢唐舞《春行》,舞者們以氣帶形,意到氣到,頓足收放間張力十足,時而輕盈跳躍如銜泥春燕,時而緩慢輕柔如楊柳拂風,將春日踏青的悠然與歡欣表現得淋漓盡致。
小兕子看呆了,小嘴巴張成了圓形。當舞者們擺出“百枝交布”的陣型,編鐘聲也隨之推向高潮時,她突然一拍小手,跟著節奏蹦跳起來,短襖的下襬掃過石階,揚起細碎的灰塵。
“仙女姐姐好棒,跳得真好看!”她大聲嚷嚷,聲音清脆如銀鈴,引得周圍遊人紛紛喝彩配合。
唐陽想拉住她,她卻像條小泥鰍似的躲開,踮著小短腿往戲臺跟前湊,嘴裡還唸唸有詞:“窩也要上去跳!窩也會!”
說話間,小兕子已經溜到了戲臺的迴廊下。那裡擺著幾盆裝飾用的臘梅,她眼珠一轉,伸手摘下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別在自己的小丫髻上,又撿起兩片掉落的花瓣,悄悄塞進了一個樂師脖領裡。
樂師正專注敲擊編鐘,被突如其來的花瓣撓得發癢,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編鐘的音調也跟著輕快了幾分。
小兕子捂著嘴偷笑,轉身跑到戲臺邊掛著的燈謎小燈籠,踮起腳尖去扯垂落的燈謎條,結果沒抓到,自己倒摔了個屁股墩兒。
小兕子順勢坐在地上,撿起地上掉落的幾個燈籠小穗子,纏在自己的手腕上,當成了跳舞的綵帶,還扭動著小身子模仿舞者的“小垂手”動作,模樣憨態可愛極了。
唐陽已經跟了過來,看到迴廊下那個小小的身影正開心的手舞足蹈。他快步走過去,小兕子撲進他懷裡,還舉起手腕上的燈籠穗子,得意地說:“小囔君,你看窩噠新手串,好看嗎?還有,系幾跳得舞好不好看呀?”她的小腦袋上,一雙丫髻上的梅花歪了,笑得大眼睛彎彎,像極了元宵節最靈動的小燈籠。
唐陽又氣又笑,“你這小淘氣,說好了不亂跑,差點就找不到你了。”
小兕子卻趁他不注意,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大口,留下一個帶著甜香的紅印,然後掙脫唐陽的懷抱,向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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