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腳步一頓,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古怪,指著小兕子手裡的玉碗,聲音都有些變調了:“兕子!你……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東西?!”難道……難道是……?
小兕子抬起頭,看到耶耶,高興地舉起勺子,勺子裡還有一大塊榴蓮肉,獻寶似的說:“阿耶!是榴蓮!小囔君獎勵窩的!可好吃了!像臭臭的雲!阿耶嚐嚐!”
李世民看著那勺黃澄澄、氣味濃郁的東西,又看看女兒天真無邪、沾滿“罪證”的小臉,胃裡一陣翻騰,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嫌棄:“胡鬧!此等汙穢之物,豈可入口?!快拿走!速速拿走!”
他認定了,這一定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女兒在胡鬧弄來的腌臢東西,說不定……真的和某種嬰兒排洩物有關!畢竟顏色質地……還有這氣味!
小兕子愣住了。耶耶不喜歡她最喜歡的榴蓮?還說這是“汙穢之物”?委屈一下子湧了上來,小嘴一扁,金豆子就開始在眼眶裡打轉:“不是汙穢!是榴蓮!好吃的!阿耶騙人!你嚐嚐嘛!嘗一口就知道好吃了!”
她執著地舉著勺子,從榻上爬下來,邁著小短腿就朝李世民追過去,非要讓耶耶“認清真相”。
“拿走!快拿走!朕不嘗!”李世民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散發著“可疑”氣味的勺子,和臉上糊著“可疑”物質、泫然欲泣還執著地要給他“嘗一口”的女兒,一代天可汗,竟然感到了一陣莫名的……恐慌?
他當機立斷,轉身就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立政殿,留下一句:“觀音婢,管管兕子!”
“阿耶!你別跑!你嚐嚐嘛!真的好吃!不臭的!”小兕子舉著勺子,鍥而不捨地追到殿門口,看著耶耶幾乎是小跑著消失的背影,又委屈又生氣,跺著小腳,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壞阿耶!不識貨!這是最好吃的!”
長孫皇后在一旁,早就忍笑忍得肩膀發抖。見李世民竟然被女兒和一勺榴蓮“嚇”得“倉皇遁走”,終於忍不住,以袖掩面,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殿內的宮人們也死死低著頭,肩膀不住聳動,不敢笑出聲。
“阿孃!阿耶壞!”小兕子跑回來,撲進長孫皇后懷裡告狀,小臉上眼淚和榴蓮糊糊混在一起,更花了。
“好好好,阿耶壞,阿耶不識我們兕子的好東西。”長孫皇后摟著女兒,輕輕拍著她的背,好不容易止住笑,溫柔地擦掉她臉上的淚水和果肉,心裡卻想著晚點定要好好“取笑”一番她那落荒而逃的夫君。
而此刻,逃回兩儀殿的李世民,坐在御案後,想起剛才那一幕,仍覺心有餘悸。
他召來心腹內侍,一臉嚴肅地吩咐:“去,查查晉陽公主今日帶回的那‘榴蓮’究竟是何物?從何而來?為何……氣味形狀如此……怪異?”他終究沒說出那個不雅的聯想,但臉上的嫌棄之色久久未散。
內侍領命而去,心中暗自嘀咕:聖人這是怎麼了?竟被一小兒吃食嚇退?那“榴蓮”究竟是何方神聖?
立政殿內,小兕子終於在阿孃的安撫和一口又一口“臭臭雲”的慰藉下,平復了情緒。
但“阿耶嫌棄我的榴蓮”這件事,被她牢牢地記在了心裡。她一邊吃著美味的榴蓮,一邊氣鼓鼓地想:哼,壞阿耶,以後窩的榴蓮,一口都不給你吃!哦,不,要給阿孃吃,給太子阿兄吃,給……給熊貓寶寶吃(如果它們吃的話)!就是不給壞阿耶吃!
她狠狠挖了一大勺榴蓮塞進嘴裡,化“悲憤”為食量。至於臉上還沒擦乾淨的、黃黃的痕跡,在宮燈映照下,顯得格外醒目,彷彿在無聲訴說著剛才那場因“臭粑粑”誤會引發的、差點顛覆父女感情的“榴蓮慘案”。
而這場“慘案”的餘波,大概還會在大唐皇宮的頂級八卦圈裡,流傳一陣子。
畢竟,能讓天可汗陛下“望風而逃”的東西,可不多見。晉陽公主李明達,又一次以她獨特的方式,在她耶耶輝煌燦爛的人生履歷上,留下了濃墨重彩(又有點味道)的一筆。
榴蓮事件雖然以李世民陛下“戰略性撤退”告終,但小兕子顯然沒有將耶耶的“不識貨”放在心上。
對她而言,空間裡面有更多新奇有趣的事物在召喚。況且,那枚“愛勞動表現好”的獎狀和三朵閃亮小紅花,像三顆小太陽,持續在她的小心窩裡發光發熱,催促著她在“好好表現”的道路上(以她自己的方式)繼續前進。
初級班的課堂依舊充滿“驚喜”,但總體向著波波老師程式設定中的“理想幼兒課堂”穩步靠近——如果忽略小兕子偶爾在認識水果時脫口而出“這個像阿耶的鼻子”,或者學唱洗手歌時擅自改編成“洗呀洗呀洗手手,洗完偷吃小果果”的話。
這天,例行的學習小結後,唐陽沒有立刻宣佈週末安排,而是調出了一組全息影像。
影像中,一顆顆紅豔豔的草莓像瑪瑙般藏在綠葉下,金黃的枇杷簇擁在枝頭,鮮紅欲滴的櫻桃如寶石般點綴其間,還有那令人垂涎的、外殼粗糙內裡瑩白的荔枝……果香彷彿要透過光影溢位來。
“哇——”孩子們齊聲驚歎,小兕子的口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分泌。
“空間裡的部分果園成熟了。”唐陽言簡意賅,“明天,勞動實踐課,內容:採摘水果。地點:綜合生態果園A區。任務:在機器人果農指導下,採摘已成熟的草莓、枇杷、櫻桃、荔枝。自己摘的,可以自己吃一部分,剩下的,會加工成果醬、罐頭。有沒有問題?”
“沒有!”回答聲響亮無比,尤其是以李泰和小兕子為首的“吃貨積極分子”,眼睛都快變成星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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