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爺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看見何雨水來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雨水來了？你爹有心了。”
何雨水把水果放在床頭櫃上，乖巧地說：“三大爺，您好好養傷，別想太多。”
三大爺嘆了口氣：“我倒是想不想太多，可我這心裡憋屈啊。我閻埠貴活了這麼大歲數，從來沒幹過虧心事，怎麼就遭了這種報應？”
“雨水，你怎麼來了？”聾老太太看見何雨水，臉上露出了笑容。
何雨水走過去，扶著聾老太太的另一隻胳膊：“奶奶，我來探望三大爺。您怎麼一個人在外面走？小心摔著。”
聾老太太擺了擺手：“沒事沒事，我這把老骨頭結實著呢。你三大爺怎麼樣了？”
何雨水搖了搖頭：“不太好，醫生說至少得躺一個月。”
聾老太太嘆了口氣：“唉，這許大茂也真是太缺德了。好好的一個院子，被他攪得雞犬不寧。”
何雨水扶著聾老太太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奶奶，您說，許大茂為什麼總跟我爹過不去啊？”
聾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雨水啊，你還小，有些事情你不懂。這世上有些人，他自己過得不好，就見不得別人過得好。你爹有本事，有擔當，日子越過越紅火，許大茂看在眼裡，心裡能不嫉妒嗎？”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聾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慈祥地說：“不過你放心，有你奶奶在，誰也欺負不了你們家。奶奶雖然老了，但還沒糊塗。誰是好心，誰是歹意，奶奶心裡清楚得很。”
何雨水感動得眼眶有些發紅：“奶奶，謝謝您。”
“謝什麼謝，都是一家人。”聾老太太從兜裡掏出一個手帕，開啟手帕，裡面包著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她抽出兩張十元的，塞到何雨水手裡，“拿著，給你爹帶回去，讓他買點好吃的，別虧了自己和孩子。”
何雨水連忙推辭：“奶奶，這怎麼行？我們不能要您的錢！”
聾老太太佯裝生氣：“怎麼？嫌棄奶奶的錢髒？”
何雨水急忙搖頭：“不是不是，我就是覺得，您老人家攢點錢不容易，我們不能拿您的錢。”
聾老太太把錢硬塞到她手裡，笑著說：“奶奶有錢，不差這點。你爹在外面拼死拼活地打鬼子，回到家裡還要跟那些小人鬥智鬥勇，不容易。奶奶幫不了別的，這點心意，你務必收下。”
何雨水捧著那二十塊錢，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哽咽著說：“奶奶，我替我爹謝謝您。”
聾老太太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傻孩子，哭什麼？快回去吧，別讓你爹擔心。”
何雨水點了點頭，擦了擦眼淚，轉身離開了醫院。她走出醫院大門，抬頭望著湛藍的天空，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學習，將來有出息了，好好報答這些幫助過他們家的人。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後，聾老太太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深深的憂慮。
“何大清啊何大清，你是個有本事的人，可這世道，光有本事還不夠啊。”聾老太太低聲自語，“奶奶能幫你一時，幫不了你一世。往後的路，還得靠你自己走啊。”
王大媽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你爹沒說細的。”
何雨水正踮著腳往門縫裡張望，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雨水？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她回頭一看，正是何大清。何大清手裡拿著一串鑰匙，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那人戴著眼鏡，看起來像是房管所的工作人員。
“爹，我聽王大媽說您來看房子，就過來找您了。”何雨水走上前去，好奇地問道，“爹，咱家要搬家嗎？”
何大清笑了笑，沒有首接回答，而是掏出鑰匙，插進那把生鏽的銅鎖裡，轉動了幾下，咔嚓一聲，鎖開了。他推開沉重的朱漆大門，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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