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小姐請坐。”凌執瑜抬眸看向雲姒棠,目光平靜禮貌,伸手指向自己對面的蒲團。
男人柔和的聲音如水波悄然漫過。
雲姒棠穿的是裙子,不太方便盤腿坐,她就側身坐下,開口跟凌執瑜打招呼:“七皇子好。”
凌執瑜輕點下頜嗯了聲。
他端起天青色茶壺,手腕微微下壓,茶湯自壺嘴傾瀉而出,色澤澄澈如舊琥珀,落入茶碗發出珠落玉盤般的水聲。
茶水倒至七分滿,他著手將茶碗放到雲姒棠面前,“沉香茶,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沉水香幽涼而內斂,茶煙則熱且厚。
雲姒棠低頭看了一眼送到自己面前來的茶,根據她不多的瞭解也能判斷出來,這差距跟茶葉用的肯定都是最好的。
“謝謝。”
道過謝後,她小心翼翼的端起茶碗小口抿了一下。
現在還很燙,根本喝不下去。
對面的男人也捻起茶碗,湊近唇邊吹了吹,清潤的聲音伴著殿外的潺潺流水:“和我說說,你為什麼要救他?”
雲姒棠放下茶碗,雙手搭在膝蓋上,黑白分明的鹿眼裡神情清澈,她反問:“那你為什麼要殺他?”
儘管她大概知道答案。
“我想你不明白一件事。”凌執瑜含笑打量起雲姒棠,那笑意中不帶絲毫溫度,倒也沒有什麼刺骨的含義。
“什麼事?”雲姒棠不解。
“我是在審問你,不是被你審我。我要殺他的理由,你沒必要知道,但是你救了他,破壞了我的計劃,現在聯邦安全域性入場,我目前沒有第二次機會下手了。”
凌執瑜說話的語氣很平緩,沒有什麼太大的起伏波動,聽不出他的真實情緒到底如何。
雲姒棠認為,這樣的人城府一定很深,興許比他那個雙生子哥哥的城府要深多了。
“那是上將大人找人救回去的,不是我,我可沒有那個權利。”雲姒棠實話實說。
凌執瑜聽著,眼神里有些恨鐵不成鋼,“那你知道我為什麼請你過來,不是直接去質問顧憑闌嗎?”
雲姒棠心跳猛地一沉。
該不會是七皇子知道她是地球人的事了吧?
凌執瑜沒跟雲姒棠打啞謎,直言道:“你跟顧憑闌救了南寅,結果他把你的事作為交換跟我說了。顧憑闌獨佔純種人類,多少有點自私了。”
雲姒棠的表情變得恐慌起來,她聲音都在發顫:“那你想怎麼樣?”
凌執瑜喝了一口已經轉溫的茶水,淡淡道:“我不會對你怎麼樣,這個人情,我賣給顧憑闌。但是六皇子知道之後會怎麼樣,我就無法保證了。”
他對於雲姒棠是純種人類的事,表現得興致缺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