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翊川目光牢牢鎖在氣息微弱的穆星暖身上,下顎線繃出冷硬的弧度,全然不顧朱瑞的勸阻,嗓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人命等不起,耽誤一秒,她或許就撐不到醫院。”
穆星暖原本微顫的睫毛徹底沉寂,身軀無力向前撲倒。周翊川眼疾手快,穩穩扶住她單薄的身子。
她原本細碎微弱的呼吸愈發淺淡,胸口起伏几乎難以察覺,徹底陷入深度昏迷。
鮮血已經浸透整塊手帕,暗紅的血水順著手帕邊角,慢慢滲到周翊川的掌心,溫熱的液體落在皮膚上,卻讓他渾身發麻,手上按下腕間的力道又加重幾分。
他心底只剩一個執念,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消失在自己眼前。
朱瑞見此心頭一緊,視線重新落到司機身上,沉聲說:“老李,人命重要,全力提速。”
司機面色凝重,咬緊牙關踩下油門,輪胎壓過積水濺起兩道巨大的水浪,車身輕微顛簸,快速衝出漫天雨幕,全速奔赴醫院。
車內死寂無聲。
周翊川全程脊背繃得筆直,絲毫不敢鬆懈,隔著那塊溼透暗紅的手帕,掌心死死按住腕間的出血口。
終於,醫院急診大樓的燈光穿透雨幕,亮得刺眼。
提前接到通知的急救團隊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
車子剛停穩在急診大樓門前,兩名醫護立刻推著病床上前。周翊川推開車門,小心將昏迷的穆星暖交到醫護手中。
鬆手的那一刻,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務必保住她。”
醫護指尖觸到少女冰涼的肌膚,神色一緊,不敢耽擱半分,立刻推著病床衝進急救室。
“砰。”
急救室大門重重合上,鮮紅的搶救指示燈驟然亮起。周翊川與朱瑞一起守在門外。
周翊川坐在休息椅上,抬手凝望著掌心早已乾結乾裂的血漬,身上也沾染著斑駁血汙,心中翻湧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指尖摩挲著血漬,舊事猝不及防闖入腦海,他曾有個妹妹,可是……
如果穆星暖能活下去,他會一路護她,再也不會讓旁人欺負她。
急救室內,穆星暖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儀器滴滴作響,蒼白的臉孔在冷白光下毫無生機。
她尚且不知,門外那個雨夜奔赴而來的男人,早已在心底,為她悄然許下了一生的守護。
一夜過去,天光大亮。
徹夜長明的急救紅燈終於緩緩熄滅,走廊冷白的光線驟然顯得溫和許多。厚重的大門從內向外推開,車輪碾過地面發出輕淺的滾動聲。
穆星暖從急救室被推了出來。
門外的周翊川,早已靜靜等候了整整一夜。
他依舊坐在那張冰冷的休息椅上,一夜未閤眼,滿身疲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