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之顏指尖不急不慢輕叩沙發扶手,心底暗自思忖:打斷骨頭連著筋,血脈擺在那裡,穆振國再怎樣,也是老太太唯一的親生兒子。
蘇家絕不會單單因為一點隔閡便將他拋開,只帶走穆星暖。
除非穆振國做了一件不可饒恕的事情!
這件事,定然另有隱情。
轟隆一聲驚雷劃破天際,一道亮光驟然炸開,照得室內猶如白晝。
許之顏猛地回過神,抬眼看向穆星樂,沉聲開口:“先不管其他的,眼下我們該怎麼讓穆振國知道這件事情?”
聞言,穆星樂緩緩坐下,脊背悄然繃緊,她垂著眼,視線落向地面的碎瓷片。
許之顏向後微微靠在沙發,胳膊隨意搭在扶手上,望向落地窗外面滂沱的雨幕,不再出聲,靜靜地等穆星樂開口。
沉默許久,穆星樂抬眸看向許之顏的側臉,抿了抿唇,低聲開口:“媽,若是放出穆星暖即將離開臨城的訊息,無意間傳到穆振國耳中,他肯定會立馬派人去調查,然後再讓我們的人傳遞訊息給他,你覺得怎麼樣?”
許之顏視線重新落回穆星樂身上,當即追問:“可難處就在這,我們要以什麼方式放出訊息,讓穆振國無意間知道此事。”
穆星樂低頭思索片刻,語速放慢:“我們可以藉著穆星暖這次遇刺的事情,找人偽裝成辦案的工作人員,打電話給穆振國,讓他配合案件調查問詢。”
“最後掛電話之前,再假意隨口提醒一句,最近不要讓穆星暖離開臨城,去往A市。”
話音一落,許之顏眼底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帶著幾分欣慰。
她心底暗自點頭:星樂除了性子莽撞,其他方面還是很優秀的,往後還是得多找機會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片刻,她神色微微下沉,緩緩開口:“計策聽著可行,但風險不小。”
許之顏的聲音壓得很低:“接電話的是穆振國,向來疑心重,若是話術有破綻,稍有不慎,被他察覺出有人刻意安排,很可能會查到我們身上。”
穆星樂脊背驟然緊繃,下意識往前微微傾身,眼底多了幾分認真:“媽,你的意思是?”
稍稍一頓,許之顏繼續說道:“打電話的人,必須是心理素質極高,隨機應變能力極強,話術必須過關,這才萬無一失。”
穆星樂抿緊嘴唇,垂頭思忖片刻,抬眸低聲說道:“那通話的內容,我們需要提前打磨好。”
“還有,打完這通電話之後呢?萬一穆振國並沒有在意怎麼辦?畢竟他們的關係本來就不親近。”
許之顏收回視線,轉頭望向自己的女兒,眸光沉靜。
“本來就是丟擲去一顆石子,至於有沒有響聲,就要看穆振國的慾望有多大。”
“你從穆星暖那邊試探,得知穆振國分了一半資產給她,在他聽到穆星暖要離開臨城去A市時,必定會起疑心。他本身是個唯利是圖的人,不會心甘情願把一半資產留給穆星暖,勢必要想盡辦法,從她身上拿回來。”
頓了頓,她聲音再沉幾分。
“我們要做兩手準備,若是他按我們預想的行事,皆大歡喜。倘若無視,我們再尋其他機會,背後必然推他一把。”
穆星樂指尖悄然攥緊了衣角,心裡隱隱約約的亢奮。“我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