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他壓下翻湧的心緒,故作平靜,照常來到郵局寄出信件。
年輕時的老沈見到他,連忙開口,終於等來了一封A市寄來的回信,叮囑他儘快帶回家交給母親,不要弄丟了。
當時的他心頭大震,一把接過信件,整條胳膊僵硬無比,指尖變得滾燙泛白。
瘋了一般奔跑在田野裡,心臟狂跳,心緒紛亂,他竟不知自己最終歸處何在。
猶豫掙扎良久,他終究還是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拆開了那封母親期盼五年的回信。
目光掃過字句的瞬間,他身形險些站不穩,瞬間只覺得是一場笑話。
那一封跨越千里,承載母親執念的回信。
竟然是一封,斷親書!
沉默許久,年少的他想出了唯一能護住母親的笨拙法子。
他故意藉此母親再一次詢問他有沒有A市的回信,與她爆發了一場激烈爭吵,徹底摧毀她多年寄信尋親的希望。
最終目的達到了,但本就稀薄的母子情誼徹底一落千丈,二人的關係愈發疏離冷淡,再次形同陌路。
但他卻不後悔。
直到母親死前,他也沒將這封回信吐露出來。
本以為事情到此結束,未曾料想,母親死後,穆星暖居然會翻出一封陳舊斑駁的信封,重新將此事從他心底翻了出來,想借此威脅自己。
想到這裡,穆振國迅速收攏紛飛的思緒,抬手輕輕擦拭眼眶的溼意,嘴角上揚一抹略帶譏諷的嘲意。
早在數十年前,母親就被A市的親人徹底捨棄,時至今日,那群絕情的人,又怎會前來尋親?
極其可笑!
他思忖片刻,心底始終縈繞著一絲莫名的不安。
臨走之際,為何那位警官會突然說出這一番話,難道不應該是將話直接帶給穆星暖?
他眉目緊蹙,指尖下意識輕叩著扶手。
此事蹊蹺,絕不簡單。
他不再遲疑,抬手拿起桌面的手機,暗中安排人手,徹查到底。
窗外暮色漸濃,團團烏雲沉沉籠罩在醫院上空,像是正在醞釀一場滂沱大雨。
而穆家客廳之內,燈火通亮,一切靜好。
陽臺邊,許之顏正從容做著瑜伽拉伸運動。
穆星樂慵懶靠坐在沙發上,眉眼溫和,端起茶水輕抿一口,隨即側頭看向她,輕聲開口:
“媽,剛收到訊息,穆星暖前去A市的事情,那人已經將話傳到穆振國耳朵裡了。”
許之顏動作未停,面上不見半分波瀾,沉靜良久,才淡淡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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