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州城內的槍聲，到下午的時候基本停了。
城北和城南潰散的殘兵被堵在幾處院落裡，負隅頑抗，趙宇智營的人在逐屋清剿。
但城中心己經安靜了。
灰色大樓前面那條街道上，抗聯的戰士們正在打掃戰場。
周德勝坐在大樓門口的臺階上，左胳膊上纏著新換的繃帶，臉上全是灰，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出了好幾道口子，盯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
一個衛生員蹲在他旁邊，在給他處理左肩膀上的傷口。
“團長，縫好了。”衛生員打了個結，剪斷線頭。
周德勝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活動了一下胳膊，疼得齜了齜牙。
“行了，不礙事。”
他站起來，走進大樓。
樓裡也是一片狼藉，走廊裡到處是散落的檔案和碎玻璃，牆壁上彈孔累累，樓梯扶手上被彈片削掉了一大塊。
幾個戰士正在從一個房間裡往外搬東西，一樣一樣地碼在走廊裡。
“團長，這是鬼子的電臺，還能用。”一個戰士指著一臺大功率電臺說。
周德勝看了一眼，“搬出去，交給通訊連。”
他走上二樓，走進那間大辦公室。
師團長的屍體己經被抬走了，地上的血跡還在，從桌子前面一首延伸到門口，周德勝站在窗前，推開窗戶，往外看了一眼。
樓下的廣場上，紅底黃字的大旗在下午的陽光下獵獵飄揚，“東北抗日聯軍”六個大字，熠熠生輝。
他看著那面旗，嘴角慢慢地上揚了一點。
“團長，黃司令進城了！”一個通訊兵跑進來，氣喘吁吁的。
周德勝轉過身，大步走出辦公室。
錦州東門，黃顯聲的車隊駛進了城。
他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座上，透過車窗往外看。
抗聯的戰士們站在街道兩側，有的端著槍警戒，有的在搬運物資。
黃顯聲的車在一處十字路口停了下來。
幾輛滿載彈藥和繳獲物資的卡車正在轉彎，佔據了整條街道。
“司令，繞路吧？”司機轉過頭問。
黃顯聲擺了擺手：“不繞，就這兒下。”
他推開車門，下了車，劉瀾波從後面那輛車裡跳下來，快步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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