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臺山根據地東側哨卡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值守的第16連戰士立即進入戰鬥位置,只見山道上煙塵滾滾,一支約百餘人的馬隊正朝營地奔來。這些人裝束雜亂,有的穿著破舊軍裝,有的裹著羊皮襖,但個個腰間挎著槍,馬背上還馱著大大小小的包袱。
“站住!什麼人?”哨兵舉槍喝道,同時示意同伴立即向指揮部報告。
馬隊為首的是個西十歲上下的虯髯漢子,他勒住棗紅馬,聲若洪鐘:“俺是鐵嶺金山好!特來投奔黃司令!”
訊息傳到指揮部時,黃顯聲正與王鐵漢、劉瀾波研究周邊地形。聽聞“金山好”三字,劉瀾波立即說道:“此人本名金大山,原是鐵嶺一帶的獵戶,因殺了欺壓鄉里的日本商行掌櫃而上山落草。專劫日偽商隊,在當地百姓中頗有俠名。”
王鐵漢皺眉道:“綠林中人,紀律渙散,恐難管教。我軍初建,正是整肅軍紀之時,這些人恐怕野性難馴。”
黃顯聲略作沉吟,卻道:“既然我們通電了,只要敢打日本人的,便是同道中人,就不能違背承諾。而且金山好這個人,我覺得應該有大用,請他們進來吧。”
傳令兵收到命令,敬禮離開。
當金山好大步走進指揮部時,這個粗豪的漢子顯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牆上懸掛的精細地圖,桌上整齊擺放的檔案,以及軍官們統一的軍裝,都與他想象中的“山寨”大相徑庭。
“黃司令!”金山好抱拳行禮, “聽說您在鐵嶺端了鬼子老窩,金山好佩服!今日特帶一百零八個弟兄前來投奔,願在司令麾下效力!”
黃顯聲還禮後問道:“金首領能夠舉起抗日義旗,即是我東北之楷模,我代表抗日義勇軍表示熱烈歡迎。”
金山好搓著手道:“黃長官,庫不敢當啊。俺們這些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會打槍。但是心裡有團火,憑司令差遣,打鬼子上刀山下油鍋,不帶吱聲滴!”
黃顯聲大笑:”哈哈,共同努力,共同努力。”
這時,王鐵漢插話道:“金首領,我軍有嚴格的軍紀,一切行動聽指揮,你們可能遵守?”
這個自然!“金山好拍著胸脯,”俺們雖是粗人,但也知道軍令如山的道理。“
午後,黃顯聲召集主要幹部商議接收事宜。會上分歧頗大。
”司令,這些人野性難馴,恐怕會帶壞部隊風氣。“一位原講武堂的教官首言不諱。
張鳳岐也擔憂道:”我軍糧草本就緊張,突然增加百餘人,供給壓力更大。“
然而黃顯聲力排眾議:”諸位,如今國難當頭,凡是願意抗日的,我們都應該團結。金部熟悉本地情況,這正是我們需要的。“
他環視眾人,繼續道:”至於紀律問題,可以慢慢整頓。關鍵是引導得當。“
最終,黃顯聲決定將金山好的部隊暫編為獨立支隊,在營地西側單獨駐紮,但派去政治指導員和軍事教官協助整訓。
果然,整編過程頗多周折。獨立支隊剛安頓下來,就鬧出幾樁事端。
先是後勤處報告,他們拒絕領取統一的軍裝,非要穿自己的衣服。被服廠廠長李玉梅親自前去解釋,反被一個醉醺醺的漢子頂撞:”這粗布軍裝哪有俺的狼皮襖暖和!“
接著是炊事班來報,他們要求單獨開伙,還嫌棄大鍋飯沒有油水。更嚴重的是,幾個漢子在營地裡賭錢,與前來制止計程車兵發生衝突。
”老子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還沒人敢管俺們耍錢!“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嚷嚷著。
兵隊長正要發作,黃顯聲及時趕到。他沒有立即訓斥,而是先讓圍觀的其他部隊散去,然後對那幾個漢子說:”既然來了,就要守這裡的規矩。賭錢既誤事又傷和氣,不如跟我去看看弟兄們晚上都在做什麼。“
他帶著金山好和幾個漢子來到主力部隊的營地,只見戰士們或在學習識字,或在擦拭武器,或在討論戰術。一個年輕戰士正在教同伴如何識別地圖座標。
回到獨立支隊駐地,黃顯聲才對那幾個漢子說:”看到了嗎?我們要跟小鬼子打的是生死仗,需要的是本事,不是運氣。“
幾個漢子面面相覷,金山好更是的臊羞愧難當,上午剛剛誇下海口,還沒過夜就犯了這麼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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