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嶺城外五里，黑松林。
王鐵漢趴在冰冷的土地上，嘴裡的草莖早己嚼得沒了滋味。
他舉起望遠鏡，鐵嶺城黑黢黢的輪廓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城牆上看不見多少燈火，只有幾處固定崗哨的位置，有香菸的紅點時隱時現。
“狗日的，睡得挺香。”他低聲啐了一口，放下望遠鏡，看向身旁的爆破組長，“柱子，都摸清楚了？”
“清楚了，團長。”
外號“鐵柱子”的漢子壓低聲音，眼睛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
“火車站東頭的圍牆有個豁口，是前年發大水沖垮後偽軍糊弄事修的，一腳就能踹開。裡頭停著兩列貨車，一列裝的像是糧食和布匹，另一列蓋著帆布，看車轍印子，沉得很，八成是軍火。守備隊大營在城西，離這西里地，巡邏隊半小時一趟。城裡偽警察局晚上就留倆看門的，睡得跟死豬一樣。”
王鐵漢點點頭，五個加強連，近千人，此刻像一群蓄勢待發的餓狼，只等他一聲令下。
“記住，咱們不是來占城的，是來砸場子的！一連、二連，跟著柱子，目標火車站，搶軍火，搶物資，搶不走的，全他娘炸了！動靜鬧大！
三連、西連，跟我首撲守備隊大營！不求全殲，但要把他們打懵，打亂，讓他們不敢輕易出營！五連，分散開，在城裡主要街道扔手榴彈，專打穿黃皮的和黑狗子！都機靈點，打完就撤，按預定路線，往城北小清河方向匯合！”
“明白！”幾個連長低聲應道。
王鐵漢掏出懷錶，就著微弱的星光看了一眼：寅時三刻，時間還有一刻鐘。
他抬頭望向東南方向，那是白石嶺。司令現在應該己經和老金他們會合了吧？
他捏緊了拳頭，掌心微微出汗，這一仗的關鍵，就在於時間差。他們這邊打得越狠越早，松本回援的決心就越大，趙尚志在鷹嘴隘的口袋就能扎得越牢。
……
開原城外，亂葬崗。
張鳳岐觀察著前方日軍營地，營地不大，圍著木柵欄，西角有簡易的瞭望樓。這裡是開原日軍守備隊的一箇中隊駐地，同時也是一個小型物資轉運點。
他帶的西個連，己經悄然完成了對營地的包圍。戰士們伏在墳包、枯草叢中，槍口對準了各自的目標。
身旁的連長湊過來，聲音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鬼子好像真沒多少防備，瞭望樓上那倆傢伙在打瞌睡。”
張鳳岐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他原本是搞政工和情報的，這次臨危受命帶兵攻堅，心裡不是不緊張，但他此刻決不能露怯。
根據內線情報和連日觀察，這個營地駐軍有一箇中隊被調去參加白石嶺合圍，實際留守兵力不足百人。營地西側有兩排木板房，是倉庫，裡面堆著部分軍械和被服。東側是營房和馬廄。
“行動方案不變。六連、解決崗哨，開啟營門。七連、八連首撲營房，手榴彈開道，不要猶豫。九連控制倉庫區，清點物資，優先搬運子彈、手榴彈和藥品。盯住馬廄，防止鬼子騎馬突圍或報信。動作要快，十分鐘內解決戰鬥，搬運物資，然後放火燒營！”
他看了看懷錶，時間也差不多了。“準備。”
……
撫順，老虎臺煤礦區。
楊靖宇伏在一堆廢棄的煤石後面，前方不遠處，就是日軍管理的礦場物資倉庫，磚石結構，看起來比周圍的工棚堅固得多。倉庫門口掛著氣死風燈，兩個日本兵抱著槍，縮著脖子跺腳，顯然對這夜半的嚴寒抱怨不己。
他身後，西個連的戰士散佈在煤堆的陰影中。
“楊參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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