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選出來的五十名戰士,很快換上了日軍的軍服和鋼盔,雖然有些不合身,但黑暗中足以亂真。他們裝備著繳獲的三八大蓋,子彈壓滿。
趙尚志也換上了一套日軍少尉的軍服,把松本的證件和印章揣在懷裡。他再三叮囑這些戰士:
“低頭,少說話,裝出敗兵慌張狼狽的樣子。萬一鬼子問話,由劉志成來應付,聽命令列事。”
王鐵漢則把主力部隊七個連的兵力整理好,分成三路:一路首撲城門,一路準備搶佔軍營,一路作為預備隊,所有刺刀上膛,手榴彈準備好。
凌晨天色依舊墨黑,但東邊天際己經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青色。鐵嶺城城門緊閉,城樓上偶爾有火把的光晃動,能看到持槍哨兵的身影。
趙尚志帶著五十人的“先鋒隊”,沿著大路,朝著鐵嶺慌慌張張地跑去。他們故意弄出很大的動靜,腳步聲雜亂,夾雜著壓低聲音的、用日語說的“快、快”、“撐住”、“回城就安全了”之類的短句。還有人裝作受傷,被同伴攙扶著,發出痛苦的呻吟。
城樓上很快有了反應。火把集中起來,照向下面。有人用日語大聲喝問:“站住!什麼人?!”
趙尚志停下腳步,讓隊伍顯得更混亂擁擠。他抬起頭,劉志成帶著疲憊和驚慌的日語朝城樓上喊:“我們是松本少佐的部隊!在鷹嘴隘遭遇抗聯主力伏擊!損失慘重!松本少佐命令我們撤回城裡!快開門!”
城樓上沉默了一下,顯然在觀察。火光搖曳,照出下面一群“日軍”狼狽不堪的樣子。
“松本少佐呢?”樓上又問,聲音帶著懷疑。
“少佐,少佐受傷了!”劉志成的聲音顯得更急,甚至帶上了哭腔,“抗聯追得緊!快開門啊!讓我們進去!好多傷員!”
城樓上的日軍守軍顯然猶豫了。下面的人說的是日語,穿戴是皇軍,情狀悽慘,不似作偽。而且他們確實知道松本少佐帶兵出城了,半夜也隱約聽到遠處有槍炮聲。
“等等!我要核實身份!”城樓上的軍曹還算謹慎。
劉志舉起手裡一個證件皮夾,朝上面晃了晃:“我是第三中隊的小野!證件在這裡!快開門!抗聯要追過來了!為了天皇陛下,快開門啊!”
也許是“為了天皇陛下”這句話起了作用,也許是下面“潰兵”悽慘的樣子的確讓人不忍,也許是城裡的守軍自己也人心惶惶。城樓上嘀咕了幾句,厚重的城門,開始緩緩向內開啟一道縫隙!
趙尚志回頭對“潰兵”們低聲用中文說:“準備,低頭,往裡擠。”
城門剛開啟能容兩三人並排透過的寬度,趙尚志就帶頭迫不及待地“湧”了進去。後面的“潰兵”也爭先恐後地往裡擠,嘴裡還不住地用日語說著“快、快”、“謝謝”之類的話。
城門洞裡站著七八個日軍士兵和一個軍曹,還有幾個被叫起來幫忙的偽軍。他們看著湧入的“自己人”,聞著他們身上的硝煙和血腥味,臉上露出同情和放鬆的神色。那個軍曹還想上前檢視趙尚志的證件。
趙尚志猛地抬起頭,閃電般拔出了藏在日軍軍服下的駁殼槍,對著近在咫尺的日軍軍曹和士兵,扣動了扳機!
“打!”
幾乎同時,擠進城門的五十名“潰兵”同時暴起!手中的三八大蓋瞬間調轉槍口,朝著城門洞裡和附近牆根下毫無防備的日軍和偽軍猛烈開火!
“砰砰砰!”
“噗嗤!”
近距離的射擊和捅刺,瞬間將城門附近的敵人清掃一空!那個軍曹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警報,就被打成了篩子。
“奪城門!發訊號!”趙尚志一邊開槍,一邊大吼。
戰士們一部分人迅速衝向城門內側,推開沉重的城門!一部分人衝向登城的馬道,去解決城樓上的哨兵!還有幾個戰士,掏出裹了油布的火把,奮力晃動著,向城外黑暗中發出約定的訊號!
城外二百米處,一首死死盯著城門方向的王鐵漢,看到那突然晃動起來的火光,眼睛瞬間紅了!
“城門開了!同志們,衝啊!拿下鐵嶺!”
”!!啊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