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門和南門的守軍主要是偽軍,聽到西門失守、城內大亂的訊息,又見抗聯部隊如神兵天降,大部分選擇了投降或逃跑。少數日軍監督官試圖抵抗,被迅速擊斃。南門的戰鬥稍微激烈一點,那裡有一個日軍軍曹帶著十來個鬼子拼死頑抗,但被西連集中火力猛攻,很快也解決了。
到了天色大亮的時候,鐵嶺城內的槍聲己經基本平息,西門全部落入抗聯手中,城門樓上插上了臨時趕製的紅旗。
守備隊軍營被徹底佔領,電臺站、監獄被控制,偽縣公署、警察局等機構也被接管。大街小巷,隨處可見抗聯戰士在巡邏、張貼安民告示、收攏俘虜和收繳武器。一些膽大的百姓悄悄開啟門縫張望,臉上交織著驚疑和期盼。
王鐵漢和趙尚志在原來的日軍守備隊指揮部會合了,兩人都是一夜未眠,眼中佈滿血絲,但精神極度亢奮。
“軍營、指揮部拿下,鬼子全殲沒有活口,武器庫封好了。”
王鐵漢抹了把臉上的汗,
“其他三門也穩了,偽軍降了一大片。”
“電臺站保住了,監獄裡的人救出來了,不少願意幫忙。”
趙尚志喝了口水,
“城裡的秩序初步控制住了,但咱們人手還是緊張。繳獲清點了嗎?”
“正在清點。光軍營裡就起出不少好東西,步槍、機槍、子彈、手榴彈,還有幾門迫擊炮和炮彈。偽軍那邊繳的雜槍更多。”
王鐵漢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那份從松本身上搜出的城防圖,
“對了,這玩意兒,還真準。鬼子兵力標註的位置,跟咱們打的差不多。”
趙尚志接過圖看了看,點點頭:
“有了這個,我們防守起來也有依據。不過,當務之急是兩件事:一是立刻向黃司令報捷,並請示下一步行動;二是迅速鞏固城防,穩定人心。松本雖然死了,但瀋陽、長春的鬼子聽到訊息,可能會反撲。”
“我己經讓人把電臺弄到指揮部來了,”
王鐵漢說,
“捷報你來擬吧。我帶人去把城牆再整固一下,把俘虜看緊,再把城裡可能的奸細篩一篩。”
“好。”趙尚志鋪開紙筆,略一沉吟,開始書寫。
東方開始微微發白,鐵嶺城剛顯出一層鐵青色的光暈。趙尚志受到了黃顯聲的回電,內容很短:
“尚志、鐵漢、鐵嶺之捷,壯我軍威,然不可久居。日軍長春、瀋陽駐屯軍主力聞訊必怒而反撲,鐵嶺無險可恃,硬守徒增傷亡。
著你部務必於今日午時前,攜繳獲之軍械、電臺、藥品等緊要物資,全員撤出鐵嶺,回師大臺山,並置連隊與白石嶺警戒。搬運以武器彈藥、醫療物資、通訊裝置為限,嚴禁擾民,秋毫勿犯。黃顯聲。”
室內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映得他半邊臉明暗不定。王鐵漢湊過來,看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拳頭在桌上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他孃的,剛捂熱乎的炕頭。司令說得雖在理,可這心裡,真不是滋味。”
趙尚志把電文仔細摺好,揣進懷裡,站起身,“司令看得遠。咱們打鐵嶺,是為了打疼鬼子,攪亂他後方,不是來當城防司令的。鐵嶺城牆再厚,也頂不住鬼子調重炮來轟。咱們根基在山裡,在老百姓心裡,不在這一磚一瓦。”
他走到門口,掀開棉簾,寒氣撲面而來,城裡還殘留著昨夜激戰後的硝煙味和淡淡的血腥氣,但更多的是深秋清晨那種清冽。
“傳令!”趙尚志的聲音指揮部院落裡傳開,“各連派代表立即到指揮部集合,緊急會議。”
命令像水波般迅速盪開。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各連代表都擠進了這間原本屬於日軍守備隊長的辦公室。
人人臉上都帶著激戰後的疲憊,但眼神里更多的是亢奮和未熄的火光。聽說要開會,不少人還以為是要部署下一步固守城防或者擴大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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