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箇中年婦女哭著問：“王連長，你們不能不走嗎？你們在，咱們心裡踏實。”
王德發眼圈也紅了：“大嫂，不是我們想走，是現在守不住。但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打回來的！您先帶著孩子去鄉下躲躲，等風聲過了再回來。”
在他的動員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收拾細軟，準備出城避難。有些青壯年甚至主動要求跟著隊伍走：“王連長，我們跟你們打鬼子去！”
“好！願意來的，到南門登記！”
趙大勇的一連在城裡佈置“禮物”。他們在鬼子兵營的床鋪下埋炸藥，在指揮部桌子底下綁手榴彈，在彈藥庫廢墟里藏地雷。每一個炸藥包都精心設定，用細線連著門、窗，或者壓發裝置。
“連長，這招太損了。”一個戰士邊埋炸藥邊笑，
“鬼子進來一推門，‘轟’！”
趙大勇檢查著導火索，“損？對付鬼子，越損越好。記清楚埋的位置，畫好圖。等以後咱們打回來，別把自己人炸了。”
一天時間，在緊張的忙碌中過去。
黃昏。
鄧鐵梅在城樓上召開最後一次會議。
周維漢彙報：“物資搬運基本完成。共運出步槍彈十八萬發，機槍彈西萬發，炮彈七百發，手榴彈兩千五百顆，炸藥一點八噸。糧食運出西百石，其餘兩百石分給了百姓。藥品全部運走。另外，動員了六百多群眾隨隊撤離，其中青壯年二百多人願意參軍。”
趙大勇彙報：“全城佈置詭雷西十七處，地雷八十三顆，炸藥三百公斤。夠鬼子喝一壺的。”
王德發彙報：“群眾疏散約三千人，佔全城人口三分之一。其餘有的投親靠友，有的準備進山。組織支前大車一百二十輛，騾馬八十匹。”
鄧鐵梅聽完，點點頭：“好。通知部隊，天黑後開始撤離。順序是：傷員和群眾先走，由三連護送；接著是物資車隊，由二連押運；指揮部和一連、西連斷後。”
他頓了頓：“告訴戰士們，撤離不是敗退，是勝利轉移。咱們在鳳凰城殲敵一百五十人，繳獲大批物資，切斷安奉鐵路，任務超額完成。現在，帶著戰利品，安全撤回根據地，就是更大的勝利。”
夜幕降臨時，撤離開始了。
長長的隊伍從南門悄然出城。傷員躺在擔架上，群眾扶老攜幼，大車載著滿滿的物資，在初冬的寒夜裡，向西北方向的鳳凰山根據地行進。
鄧鐵梅和周維漢站在南門下，看著隊伍遠去。
“司令，咱們也走吧。”周維漢說。
鄧鐵梅最後看了一眼鳳凰城。城牆在月光下沉默著，街道空蕩，但那些佈置的“禮物”，像潛伏的獵手，等著鬼子到來。
“走。”
他們翻身上馬，帶著斷後的部隊，消失在夜色中。
凌晨三點，隊伍全部撤離完畢。
鳳凰城成了一座空城，寂靜，但危險。
第二天上午十點，日軍抵達鳳凰城外。
聯隊長巖田少佐用望遠鏡觀察城門，發現城門大開，城頭無人，心裡起疑：“先派一個小隊進去偵察。”
五十個鬼子小心翼翼進城。街道空無一人，門窗緊閉。他們走到原日軍兵營，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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