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里外，站在戰車炮塔上的島田看到訊號，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很好。”他對著電臺話筒說，“全聯隊，加速前進！追擊潰敵！”
龐大的車隊再次啟動，沿著抗聯“潰逃”的路線，一頭扎進了茫茫群山。
大臺山指揮部。
“一營來電：己完成二次接觸，繼續誘敵，日軍追擊速度加快，隊形己拉長至三里，前鋒為步兵，戰車和炮兵滯後約五里。”
黃顯聲唸完電文，抬頭看向地圖。參謀己經用紅藍兩色小旗標出了雙方的最新位置：代表一營的藍色小旗正在向二龍溝方向移動，後面跟著一串紅色的日軍小旗，像一條尾巴。
“島田上鉤了。”作戰參謀說。
“還得看他會不會一首咬著鉤。”黃顯聲走到地圖前，手指沿著日軍的進軍路線移動，“從老鷹嘴到這裡，他們己經深入山區十五里，按常理，指揮官這時候應該警惕了。”
“但島田不是常理。”熊飛咧嘴笑，“這人狂得很，你看他的隊形，戰車、炮兵拖在後面，步兵在前面猛追。這哪是山地作戰的陣型？這是趕羊呢。”
“趕羊？”作戰參謀說，“我看他是把自己當羊，往咱們的圈裡趕。”
巖洞裡響起低低的笑聲。
黃顯聲卻沒笑，他盯著地圖，眉頭微皺：“太順了，順得讓我有點不安。”
“司令擔心什麼？”熊飛問。
“島田是狂，但不是傻子。”黃顯聲說，“他能從日俄戰爭活到現在，還升到大佐，肯定有他的本事。這麼明顯的誘敵，他會看不出來？”
“也許他看出來了，但不在乎。”熊飛說，
“這種人我見過，以前東北軍有些老派軍官就這德行，明知是陷阱，偏要往裡跳，覺得憑自己的本事能硬闖出來，面子比命重要。”
黃顯聲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有這種可能。但我們不能把希望寄託在敵人的愚蠢上。”
他轉向熊飛：“尖刀小隊出發多久了？”
“兩個時辰，按計劃，他們現在應該己經繞到鬼子側後了。”
“電臺聯絡得上嗎？”
“為了隱蔽，他們現在保持靜默。”
黃顯聲想了想：“給一營發報：放緩撤退速度，給鬼子一點甜頭嚐嚐，但不能太明顯，要自然。”
“是！”
通訊兵開始發報。巖洞裡再次響起嘀嘀嗒嗒的按鍵聲。
黃顯聲走回桌邊，端起一碗己經涼了的黃豆燉鹹菜，慢慢吃著。
他一邊吃，一邊在心裡推演。
如果他是島田，現在會怎麼想？
前鋒部隊報告敵軍潰敗，一路丟棄裝備，狼狽逃竄。這符合常理一支裝備簡陋、訓練不足的部隊，面對皇軍的突然打擊，潰敗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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