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內衛隊員進來,“熊營長,有情況。”
“說。”
“我們查北溝村時,有個孩子舉報,說他家前天晚上來了個‘外鄉人’,借宿了一夜。那人的口音,不像本地人,也不像東北人。”
熊飛眼睛一亮:“孩子呢?”
“帶來了,在外頭。”
“讓他進來。”
進來的是個十來歲的男孩,瘦瘦的,穿著打補丁的棉襖,有點怯生生的,熊飛儘量放柔聲音:“孩子,你叫啥名?”
“俺,俺叫狗蛋。”
“狗蛋,別怕。你告訴叔叔,那個外鄉人長啥樣?說啥話了?”
狗蛋想了想:“他個子不高,臉黑,說是走親戚迷路了,天黑了想在俺家借住一宿。俺娘心軟,就讓他在倉房睡了,第二天天沒亮他就走了。”
“口音咋不像本地人了?”
“他說‘我’不說‘俺’,說‘什麼’不說‘啥’,還說‘吃飯了沒’,咱們這兒都說‘吃了嗎’。”狗蛋說得很認真,“而且他半夜起來上廁所,俺看見了,他走路首挺挺的。”
熊飛心頭一震,他摸摸狗蛋的頭:“好孩子,你立大功了,來人,送孩子回去,告訴他娘,這事不要跟別人說。”
隊員帶著狗蛋出去,熊飛立刻叫來兩個得力手下:“你們帶十個人,馬上去北溝村,以那個柴房為中心,方圓五里仔細搜,特別注意山洞、地窖、廢棄房屋。發現可疑痕跡,不要打草驚蛇,回來報告。”
“是!”
兩人匆匆離去。熊飛坐不住了,在屋裡踱步。從狗蛋的描述看,那人很可能是鬼子特務,口音不對,舉止像軍人,而且天不亮就走,明顯是怕暴露。
如果真是特務,那他們藏在哪兒?
大臺山方圓百里,山高林密,藏幾個人太容易了,但特務的任務不是藏,是收集情報,甚至刺殺,所以他們一定會想辦法靠近核心區。
熊飛突然想起什麼,快步走到地圖前。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老鷹溝發現包袱,北溝村發現借宿痕跡,兩地相距二十里,中間是。
他的手指停在一個位置:三道梁。
那是進山的必經之路,地勢險要,可以俯瞰整個山谷,如果他是特務,一定會把觀察點設在那裡。
“備馬!”熊飛吼道,“去三道梁!”
夜裡十點,三道梁。
這裡其實不是一道梁,是三道平行的山脊,中間夾著兩條深溝。冬天積雪,溝裡雪深過腰,很難走,但山脊上視野極好,能看到十里外的根據地。
熊飛帶著十五個人,悄無聲息地摸到第一道梁下,他示意隊伍停下,自己用望遠鏡觀察。
月光很亮,雪地反光,能見度不錯。山樑上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但熊飛注意到第二道梁中段,有幾棵松樹的形狀不太自然。
“分三組。”他低聲下令,“一組左,二組右,三組跟我從正面摸上去。記住,抓活的。”
隊員們點頭,分散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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