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他。
“怎麼讓他不得不進？”黃顯聲問。
李振標走到地圖前，竹竿在“老鷹嘴”和二龍溝之間劃了一條線：“這條路上，有六處適合設伏的點。如果我們在每一處都只做輕微抵抗，然後‘倉皇撤退’，丟下一些‘不小心’遺落的物資，讓鬼子以為我們是真的被打垮了，在逃命。那麼，以島田的性格，他一定會追。”
“而且會追得很急。”王鐵漢眼睛亮了，“急著搶功嘛。”
“對。”李振標點頭，“等他追進二龍溝，發現中了埋伏，想退，後面的一營可以堵住退路，想進，二線部隊正等著他，到時候，他就是甕中之鱉。”
巖洞裡再次安靜。馬燈的光在每個人臉上跳躍。
黃顯聲沉默了很久，他走回座位，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計劃可行。”他終於開口，“但有兩個風險。一線部隊的‘潰退’要演得像，不能露出破綻。二線部隊的伏擊必須一擊致命，如果第一波不能重創鬼子，讓他們緩過氣來，憑他們的火力和兵力，很可能反咬我們一口。”
他抬起頭， “王鐵漢，張作舟，你們有沒有把握？”
王鐵漢和張作舟對視一眼，同時挺首腰板。
“一營保證完成任務！”王鐵漢聲音洪亮。
“西營和內衛三營，己經準備好了。”張作舟的聲音平靜，但帶著鋼鐵般的堅定。
黃顯聲點點頭，他看向熊飛：“通知教導營和金山好支隊，加強對鐵嶺方向的偵察，我要知道島田聯隊每個小時的位置。”
“是！”
“通知兵工廠，地雷、炸藥優先供應鐵嶺方向一線和二線的幾個營。”
“明白！”
“通知醫院，做好接收大批傷員的準備。”
“己經安排好了。”
黃顯聲最後看向李振標：“尖刀小隊，你們有特別任務。”
李振標立正：“請司令指示。”
“不要參與正面戰鬥。”黃顯聲說，“你們的任務是：在戰鬥打響後，滲透到鬼子後方，找到他們的炮兵陣地、彈藥車隊、指揮所。有機會，就幹掉；沒機會，就標記位置，引導我們的迫擊炮，我要讓島田從頭到尾，都處在捱打的狀態。”
“是！”
命令一條條下達，巖洞裡重新忙碌起來，參謀們開始起草具體的作戰命令，通訊兵跑到電臺旁開始發報，各營的傳令兵匆匆離開，趕回各自的部隊。
外面，天己經完全黑了，沒有月亮，星星卻格外明亮，密密麻麻地撒在墨藍色的天幕上。遠處的山巒只剩下黑色的剪影，沉默地矗立在夜色裡。
明天，這片群山將不再沉默。
黃顯聲深深吸了口氣，冷空氣灌滿肺葉，讓腦子格外清醒。
島田毅，你會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