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佔海笑了：“這主意好。我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要走，楊靖宇叫住他：“馮司令，你那邊傷亡怎麼樣？”
馮佔海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六百多了，李守信那個團，打沒了小一半。”
楊靖宇沉默了一會兒，說：“我這邊也差不多，這一仗打完，還不知道能剩多少。”
楊靖宇沒回答。
下午，鬼子的飛機來了。
先是三架偵察機，在山谷上空轉了幾圈，然後飛走了。過了大概半個時辰，六架運輸機飛過來，飛得很低，幾乎擦著樹梢。
楊靖宇站在山頭上，舉著望遠鏡盯著那些飛機。他看見機艙門打開了，一個個白色的降落傘從裡面飄出來，像一朵朵蒲公英，慢慢往下落。
“打！”他下令。
埋伏在各處的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像潑水一樣掃向天空，打在那那些降落傘上，打在那那些飛機上。
降落傘落下來了，有的落在河谷裡，有的落在山坡上，有的落在樹上，河谷裡的鬼子衝出來搶，山坡上的抗聯戰士也衝出去搶。
楊靖宇站在山頭上，看著山下那些混亂的場面。
“司令，”黃海峰跑過來，“咱們搶到了多少？”
楊靖宇搖搖頭：“不知道，讓各連隊統計一下，搶到的歸他們自己，另外，讓弟兄們小心，鬼子急了，可能會趁機突圍。”
話音剛落，山下傳來密集的槍聲。
楊靖宇舉起望遠鏡，看見河谷裡的鬼子果然動了，他們趁著空投造成的混亂，分三路往外衝，一路往西，一路往北，一路往東。
“他孃的。”楊靖宇罵了一句，“傳令下去，各連隊死守陣地，別讓鬼子跑了！”
往西的那一路，撞上了楊靖宇的主力。
那是鬼子的一個大隊，他們端著槍，喊著口號，往山坡上衝。山坡上的抗聯戰士趴在各處，用機槍、步槍、手榴彈往下打。鬼子衝一段，被打退一段，衝一段，被打退一段，山坡上躺滿了屍體，有鬼子的，也有抗聯的。
楊靖宇趕到時，戰鬥正打得激烈。他趴在一個掩體後面，舉著望遠鏡往下看。鬼子衝得很猛，己經突破了第一道防線，正在往第二道防線衝。
“誰守第二道防線？”他問。
黃海峰說：“三連，一百二十人。”
楊靖宇點點頭，盯著山下那些鬼子的動靜，腦子飛快地轉。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鬼子的第三次衝鋒被打退了。山坡上又多了幾十具屍體，但三連也死了二十多個。
楊靖宇站起身，對身邊的通訊員說：“告訴三連長，再堅持兩個時辰。等天黑了，鬼子就衝不動了。”
通訊員爬下去傳令。楊靖宇重新趴下，繼續盯著山下。
往北的那一路，撞上了馮佔海的人。
那是鬼子的一個聯隊，他們沿著河谷往北走，走了不到五里，就踩上了馮佔海埋的地雷。轟隆隆一陣響，炸翻了三十多個，緊接著，山坡上槍聲大作，馮佔海的人從兩邊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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