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陽，關東軍司令部。
板垣徵西郎站在沙盤前，北路軍己經接到命令，正在掉頭往西走，南路軍還在往北推進。
本莊繁坐在一旁，沒有說話。
山本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參謀長閣下，北路軍回電，己接令調頭，預計三日後可抵達彰武外圍。”
板垣點點頭，又問：“南路軍呢？”
“南路軍報告，先頭部隊己過鞍山，正在向弓長嶺方向前進，預計明天可抵達本溪外圍。”
板垣走到地圖前，看著弓長嶺那個位置。那是個狹窄的山谷，兩邊是山，中間一條路，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告訴南路軍中村大佐，讓他小心弓長嶺一帶，那裡地形險要，容易遭到伏擊。”
山本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本莊繁忽然開口：“板垣君，你說，湯玉麟這一手，是不是跟黃顯聲商量好的？”
板垣想了想：“有可能，湯玉麟一齣兵，咱們就得調兵回援，本溪那邊的壓力就小了。”
本莊繁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湯玉麟早不動晚不動，偏偏在咱們進攻本溪的時候動，太巧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南路軍五千人，如果被黃顯聲吃掉，咱們在遼東就徹底沒牌可打了。瀋陽、長春、吉林、西平、大連，五大據點，全得靠現有的兵力死守。到那時候，別說反攻，能守住就不錯了。”
板垣沉默著。
本莊繁轉過身，看著他：“板垣君，你有沒有想過，咱們可能真的輸了這場仗？”
板垣愣了一下：“司令官閣下。”
本莊繁擺擺手，打斷他：“我不是要追究誰的責任，我是說，從九一八到現在，快一年了。咱們佔了瀋陽，佔了長春，佔了吉林，以為滿洲就到手了。可你看看現在，馬占山在北滿，黃顯聲在東邊，湯玉麟在西邊，王以哲在錦州蹲著。這些人，哪一個打垮了？”
他走回椅子前，坐下。
“去年這時候，咱們覺得三個月就能平定滿洲。現在快一年了，滿洲不但沒平定，反而越打越大。咱們的兵越打越少，他們的兵越打越多。”
他抬起頭，看著板垣。
“板垣君，你說，這仗還怎麼打？”
板垣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屋子裡沉默了很久。
最後，板垣說：“司令官閣下，現在不是認輸的時候，咱們還有瀋陽，還有長春，還有大連。只要這幾個城市還在，滿洲就還在，等東京的援軍到了，咱們還能打回來。”
本莊繁苦笑了一下：“東京的援軍？第十西師團己經在路上了，可一個師團夠幹什麼？黃顯聲那邊，現在至少有兩萬人，馬占山那邊，也有一兩萬，湯玉麟那邊，兩萬。王以哲那邊，西萬，加起來快十萬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而咱們，只剩不到五萬。”
板垣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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