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陳廠長那邊派人來問，什麼時候開始拆裝置？”
黃顯聲說：“現在就拆。告訴陳思遠，抓緊時間，能拆多少拆多少。”
熊飛應了一聲，轉身跑去傳話。
鍊鐵廠裡，工人們己經開始忙碌了。高爐冒著煙，鐵軌上跑著平板車，車間裡機器轟鳴。老吳帶著幾個人，正在拆卸一臺小型的軋鋼機。見黃顯聲來了，他停下手裡的活，迎上來。
“司令，您來了。”
黃顯聲點點頭，看著那臺正在拆卸的裝置：“怎麼樣？順利嗎？”
老吳擦了擦臉上的汗：“還行，這機器不大，拆下來能裝車。大的那個軋鋼機，得費點勁，估計得拆三天。”
黃顯聲說：“不急，慢慢拆，拆仔細了，別弄壞。”
老吳說：“司令放心，咱們拆自己的東西，比拆鬼子的還仔細。”
黃顯聲笑了，拍拍他的肩膀，繼續往裡走。
陳思遠從另一邊走過來，手裡拿著個本子。
“司令，您看看，這是我列的清單，哪些裝置拆走，哪些留下，哪些優先拆，哪些可以緩一緩。”
黃顯聲接過，一頁一頁翻看。清單寫得很細，裝置名稱、型號、數量、拆裝難度、運輸方式，一目瞭然。他在幾個關鍵裝置上多看了幾眼，然後點點頭。
“好，就按這個來，拆下來的裝置，分批運往大臺山。路上要小心，派可靠的人押運。”
陳思遠說：“明白。我己經讓人在沿途設了幾個轉運點，白天運一段，晚上藏起來，鬼子發現不了。”
黃顯聲把清單還給他，看著那些忙碌的工人，忽然問：“老陳，你說，咱們在大臺山重建兵工廠，最大的困難是什麼？”
陳思遠想了想：“技術，裝置有了，鋼材有了，但沒有熟練的技術工人，光靠山田那幾個人，撐不起來。咱們自己的人，得從頭學起，需要時間。”
黃顯聲點點頭：“那就學，辦培訓班，讓山田教，讓老吳他們帶著學。一天學不會學兩天，一個月學不會學兩個月，人，可以慢慢練出來。”
陳思遠說：“司令說得對。還有個問題，原料。本溪這邊的鐵礦，咱們能控制一部分，但鍊鋼需要的焦炭、石灰石、錳鐵、鉻鐵，有些得從外面買。”
黃顯聲想了想，說：“想辦法，瀋陽地下黨那邊，可以幫著買。還有馬占山那邊，黑龍江有煤礦，可以換，實在不行，就用土法，土焦也能湊合用，只要能出鋼，什麼辦法都得想。”
陳思遠點點頭：“我明白了。”
下午，黃顯聲又去了幾個地方。城門口，他看了崗哨，問了問情況。街上，他看了巡邏隊，和幾個老百姓聊了幾句。傍晚，他回到司令部，熊飛己經收拾好了行李。
“司令，明天一早出發，行嗎？”
黃顯聲點點頭：“行，今晚早點休息，明天趕路。”
夜裡，黃顯聲一個人坐在屋裡，面前攤著幾份電報。馬占山的、馮佔海的、王以哲的，都回了電，都表示支援他的戰略，他把電報一份一份看完，摺好，揣進懷裡。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月光照在院子裡，照在那幾棵老槐樹上，也照在遠處的鍊鐵廠高爐上。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本莊繁。那個關東軍司令官，這會兒在瀋陽城裡，肯定也在看地圖，也在想下一步怎麼辦。他一定很不甘心，十萬大軍，打了半個月，死了兩萬多，最後只能縮在幾個大城市裡。
但黃顯聲知道，本莊繁不會認輸，第十西師團己經到了，第十六師團也在路上，下一場大戰，遲早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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