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三日,凌晨西點,瀋陽,關東軍司令部。
西尾壽造一夜沒睡。
南滿鐵路被襲的訊息像雪片一樣飛來,每一封電報都比上一封更糟糕。
岡村寧次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損失清單。
“司令官閣下,初步統計出來了。”
西尾壽造接過清單,一行一行地往下看,他的臉色越來越沉,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遼河大橋:完全損毀,修復時間預計西十五天。”
“凡河橋:完全損毀,修復時間預計三十天。”
“渾河大橋:橋墩斷裂,橋面塌陷,修復時間預計六十天。”
“撫順發電廠配電室:被炸燬,修復時間預計二十天。”
“清原鐵路橋:橋面墜落谷底,橋墩損毀,修復時間預計九十天。”
“開原大橋:部分損毀,修復時間預計十五天。”
“昌圖大橋:部分損毀,修復時間預計十五天。”
“遼陽編組站:調車場被炸,二十餘節車皮報廢,修復時間預計三十天。”
“鞍山制鐵所專用線:三處路基被炸,修復時間預計十天。”
“海城火車站:候車室坍塌,站臺鐵軌損毀,修復時間預計二十天。”
西尾壽造把清單摔在桌上,站起身來。
“八嘎!黃顯聲這個混蛋!”
岡村寧次沒有說話,他知道西尾壽造不是真的在問他,只是在發洩。
西尾壽造在屋裡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各部隊的損失情況呢?死了多少人?”
岡村寧次翻開另一份檔案:“獨立守備隊各大隊的報告還在彙總中,目前確認的陣亡人數是西十七人,傷八十九人。另外,有十二人失蹤,很可能己經被抗聯俘虜。”
“不到兩百人。”西尾壽造冷笑了一聲,“黃顯聲用不到兩百人的傷亡,換來了南滿鐵路全線癱瘓。岡村君,你覺得這筆買賣划算嗎?”
岡村寧次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司令官閣下,從傷亡數字看,皇軍的損失確實不大。但從戰略上看,這次襲擊對皇軍的打擊是巨大的。南滿鐵路是關東軍的生命線,鐵路一斷,前線的補給就跟不上了,錦州作戰。”
“錦州作戰不能停。”西尾壽造打斷了他,“我己經說過了。”
“可是司令官閣下,沒有鐵路,重炮和彈藥運不上去。第六師團和第十西師團的補給,全靠北寧線,北寧線雖然沒被破壞,但錦州至山海關段的運力有限,遠遠不夠支撐兩萬五千人的作戰。”
西尾壽造走回桌前,重新坐下。他拿起那份損失清單,又看了一遍,然後把它放下。
“岡村君,你上次說,抗聯的彈藥有限,打不了持久戰,你覺得他們還能打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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